光头看到警车停下，非但没慌，反而咧开嘴笑了。
他抬手拍了一下脑门，像是真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朝旋转门里的林浅雪喊了一声，“哎呀，你看我这记性。预约号我想起来了，八八六六。”
林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八八六六，正是周明远几天前订下的那个顶楼VIp包厢号。
光头报完号，冲身后十几个人一摆手，大摇大摆地推开旋转门往里走。
经过林浅雪身边时，他还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笑，像是在说“你看，我这不是有号吗”。
林浅雪没有拦。
预约号是真的，人也是正经订了包厢的，她没有任何理由把客人挡在门外。
她朝旁边愣着的服务员偏了下头。
“带他们上顶楼，VIp。”
服务员应了一声，缩着脖子领着那十几个人往电梯口走。
光头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林浅雪留在原地，转身推开旋转门，走到门外。
为首的警察刚下车，正朝门口走过来，看到她出来，站定了。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人闹事。什么情况？”
林浅雪朝大堂方向偏了偏头，语气淡定，“已经解决了。那几位是订了包厢的客人，刚才在门口等服务员确认预约号，可能是等得久了点，动静大了些。”
警察看了她两秒，又偏头看了一眼正走进电梯的那群人。
电梯门合上，把十几个人影收进了轿厢里。
“订包厢的？”他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波动，但眼神显然没全信。
“是。有个大老板的公司团建，前几天就订好了。”
警察收回目光，看着林浅雪。
“行。有事直接打电话。”
他转身往警车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补了一句，“对了，跟郑老板说一声，我早就想认识认识他了。有空让他来局里坐坐。”
林浅雪点了下头。
“一定转告。”
警察上了车，几辆警车陆续调头驶离，街面重新安静下来。
林浅雪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辆警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才转身推门进去。
她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靠在轿厢壁上，掏出手机给郑天泽发了条消息，“光头报出了周明远的预约号，十几个人已经上了顶楼VIp。警察刚走，没起冲突。”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走廊里音乐声正常，几个服务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些，但眼神还是紧的。
她穿过走廊，走到VIp包厢门口，站定。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光头粗哑的嗓门，在跟谁通电话，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汇报什么。
林浅雪没有推门进去，只是靠在走廊墙壁上，听着里面的动静，等郑天泽的回信。
等了不到两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郑天泽的回信，只有一句话，“知道了，别动。”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目光落在VIp包厢虚掩的门缝上。
里面光头的电话还没打完，嗓门时高时低，偶尔夹着几声笑，像是电话那头的人跟他很熟。
沙发上那十几个人没怎么说话，音乐开着，电视亮着，酒也开了，但没人真喝。
又过了几分钟，电梯口传来脚步声，稳而快，是郑天泽。
他身后跟着陈坤，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
林浅雪迎上去，压低声音把情况又简短说了一遍。
郑天泽听完没停步，直接走到VIp包厢门口，抬手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就推开了门。
包厢里那十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光头坐在沙发正中间，手机还贴在耳边，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嘴角一咧，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人来了”，然后挂了。
郑天泽站在门口没动，目光从光头脸上扫到沙发上那十几张生面孔，再扫到茶几上那圈开了没动的酒。
“你们是周明远的手下？还是他从外面找的人？”
他声音不高不低，目光最后转到领头的光头身上。
“周明远人呢？他是不敢自己过来了吗？”
光头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
“周老板在省城，这点小事不用他亲自来。他让我们先过来坐坐，认认门。顺便跟你说一句，上次你驳了他的面子，周老板心里可是记着呢。”
“所以你们是想帮他找回场子？”
“可以这么说。”光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郑天泽面前。他比郑天泽矮半头，但肩膀很宽，脖子上那条青龙纹身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周老板的要求很简单。不该碰的女人，你别碰。你这些店，该开的开，该赚的赚，周老板也不碰。但你要是非得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郑天泽看着他，没有接话。
身后陈坤往前踏了半步，被郑天泽抬手拦住了。
光头看了一眼陈坤，又转回郑天泽脸上，笑了笑，“我知道你在县城有人，在市里也有人。但周老板在省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关系比你想象的深。你今天叫警察来，明天周老板一个电话就能让警察不来。你信不信？”
“我信。”郑天泽终于开口，语气很平，“但你也替我带一句话给周明远。他要是再派人来我的场子闹，下次我直接把他送进去。”
光头脸上的笑收了一瞬，随即又挂回去，“送周老板进去？你拿什么送？”
“李振山怎么进去的，周明远心里清楚。”郑天泽说完，偏头看了一眼林浅雪，“给这几位上壶好茶，算我的。喝完让他们走。”
他转身走出包厢，陈坤和林浅雪跟在后面，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里只剩下隐约的音乐声。
林浅雪跟上他的步子，压低声音，“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郑天泽按下电梯按钮，“十几个人没有动手，警察也来了没起冲突，他们今天就是来吓唬人的。真动手，反而正中周明远下怀。”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陈坤和林浅雪跟着进来。
“那要是下次还来呢？”林浅雪问。
“没有下次。”郑天泽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陈坤，把光头那些人今晚在皇朝出入的监控截下来，然后你亲自去省城，给我查清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陈坤应了一声。
电梯到一楼，郑天泽先走出去。林浅雪在后面喊了一句，“那皇朝这边今晚还正常营业吗？”
“正常营业。该收的酒水费照收，光头那桌记全价，不打折。”他推开旋转门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还有点冷。
他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起来，他犹豫了几秒，调转车头开向李主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