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第二次进入这座雕像隐藏的地下裁决场。
相隔了几天来着,好像距离上一次有些过分的遥远了。
在众人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后,飘忽不定的混乱思绪终于得到了落实。
这一次,他们之中有人遵从了「自相残杀」的规定,甚至动手杀了限制上最多的人数。
黑白熊用欢快到作呕的腔调做起了有关于学级裁判的规则说明。
“在开始前,我想确认一下……”六宫丝毫不顾及其兴上头的招摇作态,有意成心作对似的举手道。
她的视线偏向现场一个什么都没有空位,照上次的占座安排,那个位置是属于二大的。
被黑白熊绑起吊在座位旁边观战的黑白美,立刻意识到了六宫的想法。
“二大同学的手术会照常进行的!不用担心。”
“自体皮……”六宫无视了兔子的安慰,盯着黑白熊说。
“啊嘞?你是在怀疑我会在手术中动手脚嘛?”黑白熊很享受她此刻目光的专注,“嗯……我是有那个想法呢~”
“喂!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
终里猛得一拍桌子向前探身,对着黑白熊质问道,“你之前说「会治好」他的,是想食言吗!?”
“「会治好」和「怎么治」、「治成什么样」没关系吧?”黑白熊给予了她戏谑的笑声。
“那是我说了算的呀!”
悬空的黑白美转动着身体谴责他,“太、太过分了吧!?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最先问起的六宫对黑白熊恶心人的套路习以为常。
“那么做个交易。”她说。
黑白熊打起了预防针,“学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哦,医院cosplay游戏结束啦!”
六宫摇摇头,表明自己没有再想利用“身份”来继续亨利的打算。
“我会在下一座岛开放后不久,把「叛徒」交给你,怎么样?”
“……?”
这次别说黑白熊了,其他人都搞不明白六宫在说什么了。
「叛徒」?哪个「叛徒」?是那个一直被黑白熊挂在嘴边,势必要从他们之中揪出来的那个「叛徒」……?
小泉急忙问,“六、六宫!?你知道「叛徒」是谁了?!”
六宫没有回答,她现在更在意黑白熊的回应。
那只永远热忱于闹剧的乐子熊很意外她的突然提议。走正常程序完成「救治二大」的任务,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能从六宫那里获得利大于弊的结局,黑白熊自然不会放过。
“既然学姐你都这么‘大方’了,那我就走正规治疗流程好啦!”
六宫对他的暗示性词汇不甚在意,“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守诺,请先提交证明。”
“……你事好多。”
于是,黑白熊先是借着手术室的监控来证明自己。接着,又迫于六宫的要求,来回反复地叮嘱那群呆头呆脑的复制体,老老实实给二大做常规治疗。
终于,做完一切的他不耐烦的宣布。
“好了!麻烦的自证和说明到此为止,快点开始吧!”
虽然六宫爆出的「叛徒」叫人过于在意了,但这会儿也能对二大那边的情况彻底安心了。
至于眼下的学级裁判……它的正式开场白有人比谁都更适合。
狛枝无奈的轻笑着,向众人开口道。
“要开始是可以啦……可是我还没办法掌握事件的来龙去脉啊。因为我一直卧病在床嘛。”
大家留宿医院期间,护士组白天上下楼的次数挺多的。狛枝那半死不活、对鬼门关不断伸脚的状态,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或亲眼见证过。
左右田警惕的观察着狛枝,“告诉你可以啊,只要你没有搅局的打算。”
他对这位“希望狂教徒”最近有点改观,但先前的印象过于深刻了。
“他不会那么做了吧?”小泉为不正常的那位说起好话,“再说了,我们这些病患也需要掌握来龙去脉。”
终里点头附和,“就是说啊!我也搞不太懂。”
左右田别开了视线,“你就算了吧……”
终里:“哈…?你什么意思啊?!”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起来,针对对方的大脑智力水准展开了一轮无意义探讨。
九头龙插入劝架:“左右田,收敛点,别再说了。”
左右田不满的嘟囔起来:“等等,怎么就光说我啊?”
边谷山为防止两人再生事端,主动建议道,“我们总不能叫他们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进行讨论。先让知情者来讲述一遍经过吧。”
“那么就请最开始发现‘尸体’的日向同学来打头阵。”七海将话头转给了日向,“麻烦你了,顺便整理下你那边的来龙去脉。”
日向梳理起脑中的线索,“我知道啦……那就从因为绝望病的关系,我们被六宫关起来开始……”
在被某人强制封锁的医院里,算作“潜在病患”的人被分配在三楼,“确诊病患”基本都在一楼。
日向介绍了主要的房间分配,对应的看护人选,包括二大那边的排班情况。
说起大家一起「被关」,几位病患的表情各异。
小泉作为有幸切身体验过小巧思的一员,感叹道,“六宫……你的做法还是老样子呀。”
本人还没做表态,西园寺顺势嘴欠的来了一句,“是哦,她发起神经倒是从没让人失望过呢~”
罪木想为六宫争辩下,“可、可是这次的做法……也帮上了大家的忙……”
西园寺立马回怼,“这我当然知道啦,不需要你提醒!”
见其他人没异议,日向讲起自己今早的所见过程。
从他早早的一个人醒来,走出二大的病房。到一楼时,发现监控摄像头正接收着信号,他在屏幕里看见了头套麻袋身穿患者袍的人,自己爬上矮梯准备在表演厅自杀。
日向赶过去时,那人已经没了生气。然后他又折回去找人,敲了有段时间才叫醒了七海她们。
“敲了有段时间?”狛枝对这点困惑已久,“大家…总不至于都那么贪睡吧,是最近太累的缘故嘛?”
“看护工作并非一帆风顺……”头回接触的索尼娅不好意思的回他,“中间出了不少岔子,有部分病人的情况复杂,照料起来有点麻烦。”
九头龙和小泉还残留着不算美好的患病记忆,有所触动的移开目光。
常与院内护士巡查的七海也赞同道,“嗯,看护工作劳神又费力,早上基本都是六宫定时定点提供的叫醒服务。”
日向跟上节奏说,“我叫醒她们后,索尼娅发现病房里的澪田不见了,确定了那个上吊的人是她后,我们就一起去了表演厅。”
“这么快就确定了是澪田啊。”狛枝问,“你当时是回想起了什么细节吗?”
“不是的、”索尼娅否定,她的手不自觉的相握,描摹着一个已经不在她手心的东西。“是澪田身上的‘跟踪耳饰’,配套的定位显示设备告诉我们,她在表演厅。”
结果回到那里,三人好不容易打开门,刚见到尸体没一会儿,表演厅就因音响故障发生了火灾。
狛枝看似满意的说,“这就是日向这边的情况啊,我了解了。谢谢…”
田中看向众人,“那么是到我们这边了吧……”
“……可是,刚才那番话可信度有多高呢?”狛枝突兀的回头打岔。
“抱歉,从客观角度听完,刚才的那番话……显然有问题啊。”
“我们现在都知道那具尸体是假货了,而看到上吊影像的只有日向一个人,一开始前往表演厅制止的时候也一样吧?”
狛枝与一脸「你又在搞什么啊」的日向对上视线,顺手给茫然的对方贴了个可疑人员的标签。
“……这样一来,自导自演也是能做到的啊!”
日向不解,日向疑惑,日向开始给他扣问号。
“我、没有必要说谎……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说谎啊?”
不知不觉他的压力阈值提高不少。慌没多少,日向干了什么自己还能不清楚。
所以是叫他拿出能自证的东西。
好在日向还留有电影的招待券,因为此案两位受害者的死法和电影内容高度吻合,今天才看过电影的日向理所应当被排除了嫌疑。
没费多少力气证明了下自己的日向问他:“还需要别的证据吗?”
“冤枉”日向的人朝他讨饶的摊手,安抚道,“……知道了知道了,日向你根本就办不到的啦。”
这让费了不少口舌讨论的众人产生了点怨言,但好处是确定了日向的清白。
然而,狛枝的话还没结束,“看来大家不太满意啊,我还是补救一下好了。”
“六宫同学?”
“嗯?”
狛枝问,“我听说你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对吧?”
“是的,我在一岛上睡着了。”
“那么这段时间没有人能够作证你真的是在睡觉啊。”
“对哦,没有人能作证呢~”
“……”
狛枝面对她全方位无死角的可疑给噎住了,没第一时间接话。
还有被怀疑的家伙也是,一副像是在谈论另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反驳解释的想法,一直在打全肯定。
日向想叫这人有点发言积极性,干脆点明道,“六宫,你现在很可疑啊。”
六宫很认真的附和他。
“没错,我的问题很大。”
?
这不是问题大不大的意思吧?你好歹挣扎一下啊!别掉线神游了,刚才有在听吗!?
这边的狛枝收拾好思绪又重拾了话题,接着问她,“六宫同学,左右田说你动过表演厅内引发事故的那只音响……是吗?”
六宫告诉他,“我有动过的,在前几天的晚上,澪田他们翻新表演厅的时候。”
狛枝像是豁然明了道,“所以,你有可能在那个时候……”
六宫:“是的,表演厅我烧的。狛枝同学,你猜的可太对了。”
狛枝:?
狛枝开始给她扣起了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