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系统沉默片刻。
【检测到宿主核心动机产生重大转变。】
【隐藏规则解锁。】
一行金色字体浮现在光幕上。
【归乡值系统开启。】
【规则说明:宿主此后进行跨时代历史遗憾修正任务,可根据任务难度与完成度,获得“归乡值”。】
【当“归乡值”累积到100点时,可开启一次“限时返乡”权限,返回现代时空探亲24小时。】
【补充说明:大唐主线历史修正任务,依旧无奖励,仅与宿主无敌权限和惩罚挂钩。】
方希眼睛亮了。
归乡值。
能回家。
哪怕只有二十四小时,也够他做很多事。
够他抱一下父母。
够他说一句“我回来了”。
够他把钱、房子、后半辈子的保障,全都安排好。
他低头看向个人面板。
【归乡值:60点。】
这是之前系统开启跨朝代任务之后的额度。
只差四十点。
方希嘴角刚要往上翘。
下一刻。
血红色光幕弹了出来。
【滴!大唐主线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保住贞观的脑子。】
【任务目标:阻止大唐名相杜如晦病亡。】
【背景说明:贞观四年,重臣杜如晦积劳成疾,病入膏肓,不日将亡。其死,将成为李世民心中永远的痛,亦是贞观盛世的一大遗憾。】
【任务时限:十二个时辰。】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当前所有“归乡值”清零。】
方希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归乡值清零”那几个血字。
看了三遍。
然后整座终南山都听见了一声怒吼。
“狗——系——统——!”
山林震动。
鸟雀乱飞。
“你是不是玩不起?”
“刚给我开回家通道,转头就拿这个威胁我?”
“老子不干了!”
“这破任务谁爱做谁做!”
【提醒宿主,本次任务为大唐主线任务。】
【若宿主拒绝执行,除归乡值清零外,系统将同步执行基础惩罚。】
光幕上,又浮现出两行小字。
【惩罚选项A:没收所有华子,替换为萝卜干。】
【惩罚选项b:每日卯时强制早朝,持续三年。】
方希的怒吼停了。
他盯着第二条。
卯时。
早朝。
三年。
这四个字加在一起,比凌迟还狠。
几息之后。
方希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算你狠。”
下一刻,方希的身影从茅草屋前消失。
不是飞。
也不是他主动瞬移。
更像被谁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
空中只剩下一句不甘的咆哮。
“李世民!杜如晦!你们给老子等着!”
长安城已经连下半月的雨。
街巷湿冷。
宫墙发黑。
太极殿内,药味厚得呛人。
李世民身穿常服,站在殿中,背影压得很低。
他眼窝深陷,眼里全是血丝。
在他面前的软榻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男人。
大唐宰相,杜如晦。
房谋杜断里的那个“杜断”。
此刻,他面如金纸,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双眼紧闭,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房玄龄站在榻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魏征立在旁边,嘴唇被咬出了血。
长孙无忌、尉迟恭、程咬金等人都在。
满殿功臣,没有一个人说话。
太医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身体抖个不停。
“陛下……臣等无能……”
“杜相积劳成疾,心力耗竭,五脏六腑皆已衰败。”
“药石罔效。”
“恐怕……就在今夜了。”
李世民身子晃了一下。
他闭上眼,两行泪从脸上滚落。
“克明……”
他声音哑得厉害。
“是朕害了你。”
“朕的大唐打下了天下,却留不住为朕打天下的人。”
下一刻,他猛地睁眼。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活路。
李世民转身,从龙案上抓起一叠写满字的奏疏,对长孙无忌吼道:
“备马!”
“去终南山!”
“去求那位先生!”
“告诉他,只要他能救活克明,朕什么都给!”
他已经顾不上帝王威严。
此刻的李世民,只是一个快要失去挚友的人。
长孙无忌领命,转身就要冲出大殿。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又带着火气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行了,别嚎了。”
“人还没死透呢,哭丧哭早了。”
满殿文武齐齐回头。
大殿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粗布麻衣。
头发乱糟糟。
鞋底还沾着终南山的泥。
正是被系统一脚送来的方希。
他一脸不爽,抬手掏了掏耳朵,嫌弃地扫过殿内众人。
“李世民,你这地方怎么一股死人味儿?”
“还有,你那个叫杜如晦的在哪儿?”
“赶紧指给我,我看完回去睡觉,别耽误我时间。”
殿内骤然没了声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人是谁?
敢直呼陛下名讳?
还敢说太极殿有死人味儿?
尉迟恭和程咬金两个暴脾气,当场就要动。
李世民却先一步冲到方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先生!”
“您来了!”
他指向软榻上的杜如晦,声音都在抖。
“先生,求您救救克明!”
“救救朕的克明!”
方希被他晃得心烦,甩开他的手。
“知道了知道了。”
他走到软榻边,低头看了一眼杜如晦。
只一眼,方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杜如晦眉心、心口、丹田三个位置各点一下。
“呵。”
方希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期盼的李世民,眼神里全是嘲弄。
“李世民,你挺会用人啊。”
“把人当牛使,草都不给一口?”
李世民一怔。
“先生此话何意?”
“何意?”
方希指着杜如晦,声音拔高。
“长期熬夜批奏折,心力交瘁,肝火郁结,这是第一层死因。”
“朝堂上天天替你收拾烂摊子,忧思过度,气血亏空,这是第二层死因。”
“你们管这叫积劳成疾?”
“我告诉你,这叫过劳死!”
“是你这个当老板的,把他活活累到这一步!”
这几句话,抽得李世民脸色发白。
房玄龄低下头。
魏征也沉默了。
他们哪一个不是如此?
为了大唐,为了贞观,谁不是拿命往里填。
李世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句反驳。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方希话锋一转,眼神冷了下来。
“最要命的是,有人在他本就撑不住的身体里,又添了一把火。”
他走到旁边,看见太医令刚熬好的药碗,端起来闻了闻。
“太医令!”
太医令吓得一哆嗦。
“小……小人在。”
“你这药方里,是不是有一味附子?”
太医令连忙点头。
“回先生,杜相阳气衰竭,臣用附子回阳救逆……”
“回你妈的阳!”
方希抬手把药碗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药汁泼了一地。
“附子药性刚猛,确实能回阳。”
“但你是不是还加了半夏和瓜蒌化痰?”
太医令脸色一白。
“是……是的。”
方希冷笑。
“附子反半夏、瓜蒌。”
“十八反的口诀,你背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三味药混在一起,平日里喝,就是慢性毒。”
“放在杜如晦这种快被掏空的人身上,就是一碗催命药!”
太医令脑子轰地一响,当场瘫在地上。
“不……不可能!”
“这药方是古籍所载,臣验看多次,绝无问题!”
“是吗?”
方希看向地上的药渣和碎瓷片,抬手一挥。
“倒流。”
地上的碎片、药渣、药汁,全都飞了起来。
瓷片拼合。
药汁回碗。
几个呼吸后,一个完好的药碗重新落回方希手中。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
李世民的手僵在袖中。
房玄龄瞪大了眼。
魏征连呼吸都忘了。
药碗里的汤药继续分离。
一味味药材虚影从药汤里剥出,悬在半空。
人参。
白术。
甘草。
最后,三味缠着淡淡黑气的药材被单独剥离出来。
附子。
半夏。
瓜蒌。
那三味药材下方,还连着几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
黑线穿过大殿,延伸到人群后方,落在几个官员身上。
那几名官员,正是五姓七望中几个二流世家的代表。
黑线落身的一刻,他们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有人膝盖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借药膳做局,用慢性毒物。”
方希端着那碗复原的毒药,一步步走向李世民。
“想让秦王府旧臣一个接一个病死在任上?”
他停在李世民面前,嘴角带着冷意。
“李世民,看来你这皇帝,当得也不怎么样。”
“家里进了这么多老鼠,你都没闻见味儿。”
李世民看着那几个发抖的世家官员。
又看向榻上快断气的杜如晦。
杀意从他眼底一点点涌出来。
“来人!”
“不急。”
方希打断他。
他抬起手,对着宫门外阴沉的天色轻轻一挥。
“都给我滚过来,跪下。”
话音落下。
长安城内,几座豪奢府邸的书房中,几个正在饮茶看书的世家家主同时变了脸。
茶盏落地。
书卷翻飞。
他们连喊都没喊完,整个人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
“噗通!”
“噗通!”
“噗通!”
太极殿门口,湿冷的青石板上,多出了七八个身穿锦袍的华服老者。
他们被无形力量按着头,齐刷刷跪在雨地里。
正对大殿。
一个个脸上全是惊恐。
方希收回手,打了个哈欠。
他看向李世民。
“人我给你叫来了。”
“是杀是剐,你自己看着办。”
“现在,可以让我救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