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越来越窄,空气越来越潮湿,石壁上渗出的水珠在荧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平头哥走在她脚边,鼻子贴着地面,尾巴竖着,走得小心翼翼。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荧光更亮了,像一根小号的荧光棒。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不是应急灯那种昏黄的光,是一种淡蓝色的、冷冷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柳飘飘侧身挤进去,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穹顶高耸,石壁上刻满了壁画。那些线条古朴粗犷,颜料早已褪色,但轮廓依然清晰。人物、动物、星辰、山川,一幅连着一幅,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石碗,碗里盛着淡蓝色的液体,荧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平头哥窜过去,鼻子凑近石碗闻了闻,打了个喷嚏,退回来。绿藤从柳飘飘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石碗指了指,又缩回去了——它也知道那东西不能随便碰。
柳飘飘蹲下来,看着石碗里的液体。淡蓝色,清澈,微微发光,像凝固的月光。精神力探过去,液体里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晶核那种暴烈的、炽热的能量,是另一种,更沉的、更冷的、像深水一样。她没碰,站起来,去看墙上的壁画。
第一幅画的是星空。无数星辰在穹顶上铺开,银河横亘天际,和末日之前在地球上看到的一样,又不一样。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不是她熟悉的猎户座、仙后座、北斗七星。她一个都不认识。
第二幅画的是大地。山川河流,森林草原,各种动物在奔跑。画风粗犷但细节丰富,连动物身上的斑纹都画出来了。那些动物有的她认识——大象、长颈鹿、狮子、羚羊。有的她不认识,体型巨大,姿态狰狞,像是传说中的怪物。
第三幅画的是人类。不,不是人类,是比人类更高大、更健壮的类人生物。它们穿着长袍,手持武器,站在城墙上,抵御那些怪物的进攻。其中一个人形生物手中握着闪电,蓝白色的电弧从掌心射出,击中一只怪物的头部。和她的雷一模一样。柳飘飘的手停在半空中,指间跳跃着一小朵蓝白色的电弧,和壁画上的闪电交相辉映。
平头哥仰头看着她,打了个哈欠,趴下了。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壁画上的雷电指了指,又朝柳飘飘的手指了指——它在对比,得出结论:一样。
柳飘飘盯着那个手持闪电的人形生物,沉默了很久。她想起系统说过的话——“雷电系异能者,一万年前封印了吞噬者。”那个人也是雷电系。那个人也拿着雷,劈向怪物。那个人是她的同类,但不是地球人。
“一万年前也有人被雷劈过。”她喃喃道。
平头哥仰头看着她,打了个哈欠——它不懂历史,它只关心晶核。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在壁画上那个雷电符号上点了点,又缩回去了。
柳飘飘继续往下看。后面的壁画描绘了一场战争,那些类人生物与怪物激战,死伤惨重。城墙倒塌,宫殿被焚,人们四散奔逃。最后一幅壁画上,一个首领模样的人站在石台上,手里捧着一颗发光的晶核。那颗晶核,和她从蝎子王体内挖出来的一模一样。拳头大,金色。首领把晶核放进石碗里,石碗亮起淡蓝色的光。光芒扩散,笼罩了整个城市。怪物退却了,幸存者跪在地上,朝石碗跪拜。
碗里的蓝色液体,是用金色晶核泡出来的。那液体能驱退怪物,能保护城市,能让人活下去。柳飘飘看向石碗,碗里的液体还在发光,淡蓝色,冷冷的。她把那颗金色晶核从空间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和壁画上的晶核对了一下,一模一样。她又看了看石碗,碗底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晶核吻合。晶核可以放进去,但她没放。她不知道放进去会发生什么,也许石碗会亮,也许城市会被重新激活,也许怪物会再次退却。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也许是陷阱。
她把晶核收回空间,现在不是冒险的时候,得搞清楚情况再说。壁画最末端,有一个箭头,指向更北边,标注着模糊的符号。那些符号不是地球上的任何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但那箭头的意思很清楚——往北走,还有东西,也许是古文明的城市遗址,也许是更多的壁画,也许是答案。
柳飘飘站起来,看着石碗里的淡蓝色液体,又看着壁画上那个手持雷电的身影。她攥紧拳头。
“地球上没有这个,要是有,我不会不知道。这里不是地球。”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问号。那这里是哪?局长那个老登给她干哪来了?导航还能导错了?从地球导到垃圾星,从垃圾星导到绿星,从绿星导到非洲。现在告诉她,非洲也不是非洲,是另一个星球?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真服了你个老登。这怎么搞?回去的路没找到,又发现这不是地球。那这里是哪?我到底在哪?”
平头哥仰头看着她,打了个哈欠,那表情——你又开始了?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朝壁画上那个箭头指了指,又朝北边指了指——它在说,往北走,也许有答案。
柳飘飘看着那个箭头,沉默了一会儿。“北边。去北边。看看那个古文明遗址,也许能找到回去的线索,也许能找到局长那个老登的踪迹,也许能找到真相。”
她转身,朝石门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荧光照亮了前方的路。石碗里的淡蓝色液体还在发光,照着壁画上那个手持雷电的身影。壁画上的人,和她一样,会放电,会劈雷,会被雷劈。也许那人也被系统坑过,也许那人也被局长骗过,也许那人和她一样,在寻找回家的路。
柳飘飘走出石门,回头看了一眼。石碗里的光在黑暗中摇曳,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壁画上的雷电符号在荧光中一闪一闪,像在和她打招呼。
一万年前,有人来过这里。一万年后,她也来了。他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时间鸿沟,但雷电是一样的。她抬手,指尖跳跃着蓝白色的电弧,照亮了黑暗。
“回去的路,慢慢找。不急。”
她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平头哥跟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荧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继续向下延伸,壁画在两侧石壁上绵延不绝,一幅连着一幅。那些类人生物的生活、战斗、祭祀、死亡,在荧光中一闪而过。它们不是地球人,但它们和地球人一样,会爱、会恨、会打仗、会死。
柳飘飘走着,看着那些壁画,想着自己从哪来,要到哪去,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哲学问题想不明白,但至少知道了一件事——这里不是地球,她从未回到地球,局长把她导到了另一个星球。这个星球上有古文明,有异能者,有变异生物,有丧尸。和地球很像,但不是地球。她被骗了,被局长骗了,被时空管理局骗了。他们没送她回地球,他们把她扔到了这个陌生的星球。也许是故意的,也许是导航又偏了。谁知道呢?
“算了,不想了。先活着,先壮大基地,先找到回去的路。总有一天,我要找到局长,问清楚。”
她加快了脚步。平头哥跟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荧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尽头又有一扇石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淡蓝色的光。和石室里的光一样,冷冷的,像月光。
柳飘飘侧身挤进去。另一个石室,比刚才那个更大,穹顶更高,壁画更多。石室中央也有一张石台,石台上也有一只石碗,碗里也盛着淡蓝色的液体。但石碗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个石匣,匣子里放着一卷兽皮,兽皮上写满了字。不是地球上的文字,但她的精神力扫过那些符号时,它们自动转换成了她能理解的意思。
不是文字翻译,是意念传递。兽皮上记载了古文明的历史——它们叫自己“雷族”,天生能掌控雷电。它们的城市在北边,那座城市被怪物攻陷了,幸存者逃到了这里,建立了这个地下避难所。它们用金色晶核激活石碗,用石碗的能量驱退怪物。但晶核的能量渐渐耗尽,怪物卷土重来。最后一批幸存者离开了这里,往北边走,去寻找新的家园。
兽皮最后一行写着——“后来者,若你也是雷电之子,请往北行。我们的城市在等你。”
柳飘飘放下兽皮,看着那个箭头方向。石碗里的光还在摇曳,壁画上的雷电符号还在闪烁。她深吸一口气。
“北边。去北边。看看那座古城市,也许能找到回去的路,也许能找到局长那个老登,也许能找到答案。”
她转身,走出石室。平头哥跟在她脚边,打了个哈欠。绿藤从她手腕上探出藤蔓尖,荧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通道开始向上延伸,台阶一级一级,通向地面。出口在望,灰蒙蒙的光从洞口透进来。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