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乔月的生活多了一件事。
等。
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
没有回应。
吃饭的时候，她也会时不时停下来，在心里喊一声。
“你在吗？”
还是没有。
干活的时候，搬东西的时候，走路的时候，睡觉之前——只要有一点点空隙，她就会在心里呼唤那个熟悉的名字。
但回应她的，始终是沉默。
只有偶尔。
偶尔，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意识深处会突然闪一下。
那道光很微弱，转瞬即逝，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最后挣扎着跳了跳。
乔月每次都紧张得心跳加速。
“系统！是你吗？”
没有回应。
那道光消失了，意识深处重新陷入黑暗。
乔月等了很久，什么都没等到。
但她知道，它还在。
那偶尔的闪动，就是它还活着的证明。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等。
系统休眠的第十八天，柳飘飘把她叫去了书房。
乔月走进书房的时候，柳飘飘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一点。
“坐。”
柳飘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乔月坐下，有点紧张地看着她。
柳飘飘放下文件，看着她。
“系统的事。”
乔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知道？”
柳飘飘笑了。
“冰刃说的。”
乔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柳飘飘看着她那副样子，说：
“它最近有动静？”
乔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偶尔会闪一下。”
柳飘飘挑眉。
“闪一下？什么意思？”
乔月说：“就是……亮一下。但没回应。”
柳飘飘想了想。
“它在恢复。”
乔月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说：“休眠的时候，能量耗尽。现在能闪，说明能量在慢慢恢复。等恢复够了，它就会醒。”
乔月的眼睛亮了。
“真的？”
柳飘飘点头。
“真的。”
她顿了顿，看着乔月，眼神认真起来。
“不过，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乔月看着她，有点紧张。
“什么事？”
柳飘飘说：“系统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乔月愣住了。
她看着柳飘飘，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想干嘛？”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有点狡黠，但又不让人觉得害怕。
“不干嘛。就是想谈谈合作。”
乔月眨眨眼。
“合作？”
柳飘飘点头。
“它有技术，我有资源。合作，对谁都有好处。”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它。也不会伤害你。”
乔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它醒了我告诉你。”
柳飘飘满意地笑了。
“行了，去吧。”
乔月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柳飘飘：“你真的……只是想合作？”
柳飘飘看着她。
“不然呢？把它拆了？我又不缺那点零件。”
乔月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推门出去。
乔月从书房出来，心里乱成一团。
系统是她的。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系统就一直陪着她。骂她，嫌弃她，帮她，救她——虽然它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语气，但它一直在。
它是她的。
可现在，柳飘飘要跟它合作。
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答应吧，感觉像是把系统卖了。
不答应吧，柳飘飘那个人，惹不起。
她蹲在院子里，望着天，发了好一会儿呆。
冰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怎么了？”
乔月抬起头，看见是他，又低下头。
“没什么。”
冰刃没走。
就那么站着。
过了一会儿，乔月忽然开口：“柳飘飘说，系统醒了要告诉她。”
冰刃看着她。
乔月继续说：“她说要合作。”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不想？”
乔月摇头。
“不是不想……就是……系统是我的。”
她抬起头，看着冰刃。
“我不想让别人把它当成工具。”
冰刃看着她那双有点红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难得开口，说了四个字：“顺其自然。”
乔月愣住了。
“什么？”
冰刃说：“顺其自然。它醒了，它会选。”
乔月看着他，愣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有点暖。
“你说得对。”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
“它醒了再说。它怎么选，我都支持。”
冰刃点了点头。
远处，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泛着温暖的光。
乔月深吸一口气，感觉心里轻松多了。
那天晚上，乔月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心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
系统。
合作。
顺其自然。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
忽然，意识深处一闪。
她愣住了。
那道光比之前亮了一点。
而且，没有马上消失。
乔月屏住呼吸，盯着那片黑暗。
然后，一行模糊的字慢慢浮现出来：
【别急……快了……】
乔月看着那行字，眼眶瞬间红了。
“系统……”
她喊出声来。
但那行字闪了闪，慢慢消失了。
意识深处，重新陷入黑暗。
乔月等了很久。
没有再出现。
但她知道，那是系统。
它在告诉她，别急，快了。
快了。
她快醒了。
乔月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流下来。
但那是高兴的眼泪。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第二天早上，乔月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但这次，不是因为失眠。
是因为太兴奋，没睡着。
冰刃正在客厅里，看见她那副样子，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乔月跑过去，站在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它说话了！”
冰刃看着她。
“什么？”
乔月说：“系统！它昨晚说话了！说快了！”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字。
但乔月知道，他在替她高兴。
她笑了。
那笑容，在清晨的阳光里，格外灿烂。
远处，柳飘飘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这一幕。
她嘴角弯起来。
“快了，”她轻声说，“快了。”
她转身，往书房走。
还有好多事，要提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