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罗马某酒店餐厅。
柳飘飘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盘子里堆着牛角包、水果、酸奶，还有一杯卡布奇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白色的桌布上，暖洋洋的。
冰刃坐在对面，吃着同样的东西，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柳飘飘拿起手机，打开新闻App。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三秒后。
“噗——”
她把刚喝进去的咖啡喷了出来。
冰刃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柳飘飘接过来，擦了擦嘴，眼睛还盯着屏幕，笑得肩膀直抖。她想忍住，但根本忍不住，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这下真的玩大了”的意味。
屏幕上，各大新闻平台已经被同一条消息刷屏。
【罗马遭遇史上最大规模失窃！斗兽场、古罗马广场、万神殿等十余处遗址文物一夜消失！】
【意大利总理紧急召开记者会：这是对意大利文化遗产的宣战！】
【内政部长当场发飙：几百名专业安保人员布控，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现？！】
【专家：作案手法与之前所有案件完全一致，系同一组织所为！】
柳飘飘看着那些标题，笑得直拍桌子。
她往下滑，开始刷评论。
热评第一：【意大利网友：我们蹲了一晚上，什么都没蹲到。东西没了。】
下面回复：
“见证者：我们真的尽力了。”
“意大利政府：我们也尽力了。”
“大盗：谢谢你们的尽力。”
热评第二：【内政部长那个记者会视频你们看了吗？真的，全程高能——】
视频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脸涨得通红，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话筒。记者们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请问几百名专业人员布控，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现？”
“请问有没有线索？”
“请问监控拍到了什么？”
内政部长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够了！我再说一遍，我们会彻查到底！至于其他的——无可奉告！”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记者。
下面回复：
“部长：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部长：我就想问问，那个大盗到底是不是人？”
“部长：我想退休。”
热评第三：【有记者采访了那些参与布控的专业人员，你猜他们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东西就没了。”】
下面回复：
“专业人士：我们也很懵。”
“专业人士：这活儿没法干了。”
“专业人士：建议转行。”
热评第四：【网上新一轮投票出来了，目前法国票数第一！法国网友已经疯了——】
法国网友A：我们卢浮宫已经丢过了！为什么还有我们？！
法国网友b：二刷？那个大盗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执念？
法国网友c：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下面回复：
“因为你投票第一啊。”
“法国：这福气给你们要不要？”
“网友：要不起要不起。”
热评第五：【那些在罗马蹲守的见证者，现在什么情况？有人出来走两步？】
下面回复：
“罗马见证者：我们在蹲着。”
“罗马见证者：东西没了。”
“罗马见证者：我们还在蹲着。”
“罗马见证者：因为我们不知道该去哪儿。”
热评第六：【有人发了个视频，斗兽场门口那群见证者早上发现新闻时的反应，真的，我看了又想笑又心酸——】
视频里，那群蹲了一晚上的人围在一起看手机，有人捂着脸，有人张着嘴，有人疯狂刷群消息。那个举着“罗马组”旗子的年轻人盯着屏幕，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斤柠檬。
旁边那个UFo协会的人，抱着他们的电磁波探测器，一脸茫然地说：“我们蹲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拍到……连个鬼影都没有……”
下面回复：
“见证者：我们就是来当背景板的。”
“背景板：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热评第七：【意大利旅游局的人已经疯了。有人拍到他站在斗兽场门口，对着那群见证者大喊：“你们能不能别来了？我们文物都没了，你们还来看什么？！”】
下面回复：
“见证者：来看你们文物怎么没的啊。”
“旅游局：……”
“旅游局：我谢谢你全家。”
热评第八：【有专家分析，这个组织已经偷了十几个国家，从欧洲到美洲到亚洲，现在又回到欧洲。下一站很可能是法国。】
下面回复：
“法国网友：求你们别分析了。”
“法国网友：我不想听。”
“法国网友：我这就去买机票，去英国躲几天。”
热评第九：【英国网友：欢迎来英国。我们大英博物馆已经空了，你们来也白来。】
下面回复：
“法国网友：……”
“法国网友：你们是在炫耀吗？”
“英国网友：不，我们是在安慰你。”
热评第十：【有人做了一个统计——这个神秘组织到目前为止偷了多少个国家了？法国、英国、瑞士、日本、美国、俄罗斯、梵蒂冈、埃及、墨西哥、德国、意大利……十一个了！十一个！】
下面回复：
“十一个，可以召唤神龙了。”
“神龙：你们能不能别老召唤我？”
“下一个凑齐十二个，召唤神龙许愿世界和平。”
“世界和平：这愿望有点大。”
柳飘飘看到这里，笑得直不起腰。
她擦了擦眼角，看着冰刃，眼睛亮晶晶的：“冰刃。”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晃了晃手机：“十一个了。”
冰刃看了一眼屏幕，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说：“他们说下一个可能是法国。”
冰刃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飘飘笑了：“法国……也行。上次酒窖那个皮埃尔，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拿起牛角包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不过不急。先让他们猜两天。”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咽下牛角包，喝了一口咖啡，然后靠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罗马天空。阳光很好，蓝得透明，远处能看见斗兽场的轮廓——那个斗兽场，现在已经空了。
她忽然开口：“冰刃。”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转头，眼睛亮晶晶的：“你说，那些在罗马蹲守的见证者，现在撤了没有？”
冰刃想了想，然后说：“可能还在。”
柳飘飘笑了。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餐厅，消失在罗马的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