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急救室外的众人,终于等到秦飞羽浑身满是汗水地走出来。
脸上有口罩的勒痕,头发像是刚刚洗过,全身的警服被汗水浸透,双手被泡得发白。
身边跟着两名急诊大夫,三名护士。
同样累到几乎虚脱。
跟他进行一场手术,比跟其他人手术一天还要累。
一个个浑身散发着汗臭味,眼睛因为长时间关注而发涩,双腿发软。
站在走廊中等待的一群人,看到手术室的门开了,呼啦一下汇聚到门口。
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响起:
“怎么样,人救回来了吗?”
“天呐,你们是跑了个马拉松吗?怎么浑身都湿透了?”
“大夫,快告诉我,他情况怎么样?”
“人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询问?”
场面一片闹哄哄,几名大夫被拥挤的人群推得站不住脚,差点重新挤回手术室。
秦飞羽见到了张澜水,自然也看到了省厅的一群领导。
有几个人,其实明显非同寻常,虽然没见过,但至少在电视上看过。
正是书记左明严,省委秘书长郝仁,组织部长金柯等人。
名义上,都是计连城的领导。
过来慰问也在情理之中,并不难以理解。
如果所料不差,可能会因此而向公安厅问责。
脑海中转动着想法时,耳边传来张澜水的声音:
“大家静一静,一起呼喊,都听不到答案!”
有了他的呵斥,走廊中瞬间安静下来。
左明严当即询问道:
“计连城什么情况,活过来没有?”
几名大夫和护士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秦飞羽身上,等待着他来回答。
他是主刀大夫,具体情况,他最清楚。
所有其他人的目光,同样汇聚在他身上,有期盼,有悔恨,也有无奈。
秦飞羽揉了揉脸颊,沉声道: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长时间的手术,计连城的生命保住了,但需要静养三个月到半年,才能下地行走。”
“伤筋动骨一百天,不能再少了!”
“接下来的任务,全部交给医院,我还要去忙我的工作,告辞!”
说是这么说,眸光却一直注视着左明严的脸,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眸中闪过了冰寒和懊恼。
似乎没想到被车辆碾压过的计连城,依然能被救回来。
金柯,郝仁,祁伟民等人,哪怕是久经考验的战士,依然没能很好地控制面部。
本来计划得很好,借此机会向公安厅发起攻击,赢得一定的缓和空间。
可现在怎么办?
人不仅没死,还在最短的时间内救回来了。
甚至,肇事司机也被抓住,没有机会逃跑。
警察的反应速度太快,好像一直跟在计连城身边保护似的。
如果不是套了几层白手套,他们可能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可想而知,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态。
秦飞羽看到他们脸色难看,向众人微笑点头,准备离开此处。
张澜水连忙问道:
“等一等,小秦,计连城受伤只有车祸的撞击伤吗?有没有其他伤害?”
车祸意外很多,但也不排除蓄意谋杀。
两者是完全不同的罪行,判罚可以达到死亡的临界点。
秦飞羽摇摇头,说道:
“说到这一点,我得承认开车的人绝对是蓄意谋杀。把人撞飞之后,又在胸口和小腿上碾压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碾压,绝对不会濒临死亡,手术要四个小时。”
“车厢里不是装着沉重的货物,就是坐满了人,伤害加倍!”
闻言,现场众人神色全都变得格外难看。
尤其是张澜水等一众警察,双眼之中眸光冰冷。
郭万才沉声道:
“小秦,按照你的判断,车里应该有很多人。但我们抓住的面包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只有一些生活用品!”
“按照你的意思说,我们要调查沿途的监控摄像头!”
“查查吧,我就先走了,饿死我了!”
秦飞羽相信自己的判断,毫不犹豫地同意他的说法,这次真的穿过人群,向外面而去。
左名药倒是希望他能够累死,但现在只想脱离面前的情况。
当即说道:
“感谢各位医护人员,如果不是你们抓紧时间抢救,计连城可能出现意外了。”
“我代表他向各位表达谢意,等他伤势痊愈之后,必定要向医院表示一下。”
“他是我的好助手,是尽职尽责的秘书,出现这种意外,我深感心痛。”
“恳请公安厅给他一个公道,决不允许任何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走出人群的秦飞羽,听到他声情并茂的说辞,很是无语的撇撇嘴。
你就是罪魁祸首,装什么假慈悲?
但他肯定不会说出来,除非有证据。
张彪立刻答应道:
“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将所有违法犯罪分子,全部缉拿归案。”
“他不仅是我们的同志,更是优秀的党员,绝对不能让他蒙受不白之冤。”
反正好话一箩筐,不要钱一般的往外面说。
大家都在演戏,看谁演死谁?
张澜水也在此刻发表意见:
“我觉得,计连城秘书遭遇车祸,极有可能是某些人坐不住,想要杀人灭口!”
“既然如此,后面的人也不能放过!”
他说话更狠,直接把身后的人也牵扯进来。
秦飞羽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暗暗感叹,有些人可能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要被调查组盯上,肯定没有好结果。
虽然看不到左明严的脸,但能猜到他此刻必定十分难看。
但说话的声音却好像都是为了计连城好:
“对,必须抓住所有行凶之人,拿到所有补偿,让计连城好好休息。”
“问一下,现在能进去查看他的情况吗?问问他怎么样了?”
实际上是想借此机会,口头警告他一番,或许能压住他不要胡乱说话。
来一趟不容易,能办的事儿,全部办成。
结果,急救大夫说道:
“不好意思,他现在还处于昏迷之中,清醒时间不太确定。”
“需要在重症监护室住一段时间,确定呼吸平稳,能说话了才行!”
这是重大手术之后的要求,并不是特殊对待。
秦飞羽听到声音,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彻底离开此处。
可是要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