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鹏程果然很满意，呵呵笑道：
“是啊，我主持工作的时候，酒厂只有三十几名员工。现在已经上市了，发展势头不错！”
秦飞羽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得意。
身为县级领导，亲手扶持起来一个乡镇企业，带来就业人数和经济发展。
微笑着恭维道：
“姥爷，您可得传授我一些技巧，怎么看出小厂子有发展潜力的！”
“我现在只会破案子，抓嫌疑人，对经济方面了解太少了！”
相对来说，在警务系统内提升，上升空间越来越小。
还是要在经济方面有所成就。
当然，这也是投其所好，尽可能的提高杨鹏程的谈性。
落座之后，快速查了一下他的就职经历，主要负责过的项目等等。
一眼扫过，记在心中。
宋书颜和年庚华都说不喝酒，今天不是他们的主场。
有了杨丹的提点，秦飞羽在说话方面，句句点到了杨鹏程的得意之处。
饭局进行了半小时，杨丹向宋书颜使了个眼色。
宋书颜当即撅了撅小嘴，站起身，说道：
“爷爷，小姑，你们慢点吃，我去看看有什么甜点！”
年庚华也站起身，说道：
“领导，你们慢慢吃，我陪着小颜去看看，保管护住他的安全！”
找个理由，两人前后脚离开包间。
秦飞羽知道，接下来要谈的内容才是主要内容，不想让他们两个人听到。
不是信不着，而是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秦飞羽连忙又给两人分别倒满酒，起开第二瓶酒，然后静静地坐在下首。
杨鹏程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小秦啊，你了解我不少得意之事，可知道我为什么在省长这个位置，停留了四年之久吗？”
这就开始考教了，需要言之有物。
杨丹也在旁边期盼的看着他，眼神中有着鼓励，希望能说到重点上。
秦飞羽稍稍思考之后，憨笑说道：
“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想，您在上任之后，提出过老城区改造计划！”
“只不过，省城推进比较困难，各地级市都没有动。大概是您政治抱负没实现，所以不愿离开，要为广大群众谋福利？”
这个问题其实不好回答，实话实说，肯定会给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委婉的说，还要挑明白事情。
总不能说，到了省长位置，没有拿出亮眼的成绩，所以无法提升？
08年之前，经济工作虽然是重中之重，但野蛮生长的增长点全被瓜分差不多了。
05年提出房地产，与08年提出来是不一样的概念。
远见是有了，但是太超前。
自然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做为过来人，秦飞羽自然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杨鹏程属于当局者迷，看不清楚而已。
杨丹松了一口气，他果然够聪明，说到了点子上。
杨鹏程呵呵笑了起来，然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下一口。
放下酒杯说道：
“小秦啊，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什么没有实现政治抱负，什么不愿离开？”
“是我的想法被掣肘，项目迟迟无法通过而已！”
“三年啊，我的任期只剩下最后一年，无论如何都要完成这个项目！”
“老城区破烂不堪，一百多万人挤在狭小的区域，我于心难安啊！”
说起来有些激动，更有些感伤。
杨丹连忙安慰道：
“爸，你不用自责，你在常委会上推动了，下面无法执行也不是你的错。”
“而且，那些人盘根错节，等于切断了他们的大动脉，自然不愿意服从！”
挽着老人的胳膊，撒娇般的说道。
杨鹏程苦涩一笑，随意吃了两口食物，继续说道：
“之前我觉得是老城区百姓不接受改造，曾经亲自下来调研，竟然遇到了拦路，打砸的情况，就知道里面有问题。”
“特别交给张彪来调查，才知道这里面盘踞着巨大的暗流。几次清剿，不是扑了个空，就是抓个小猫三两只。”
“派出所，分局对此的管控几近于无。甚至干事的警员受到了打击报复，副所长牺牲了八人！”
“简直嚣张至极！”
情绪上来了，愤怒的拍了拍桌子。
明显苦黑涩会久矣，却无能为力。
大规模行动找不到人，小规模动作打不过人，你说气人不气人？
尤其是有许多领导从中掣肘，让他心力交瘁。
秦飞羽仅凭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感受到他的憋闷与愤怒。
堂堂省长推动一个项目尚且如此艰难，就别说其他人了。
杨丹在旁边安慰道：
“爸，别生气，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您可以继续推进工作。”
所说的机会，就是调查组下来，对那些人的巨大压力。
杨鹏程放松许多，稍稍缓解一下情绪，又举杯跟秦飞羽碰了一下，说道：
“我会在常委会上，再次提出老城区改造。我相信他们一定会通过！谁敢使绊子，我就弄谁！”
“但老城区，小秦，你要给我干的漂亮点！我不想再看到那些牛鬼蛇神，更不想听说拦路抢劫！”
他眼神深邃的盯着秦飞羽，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迸发。
虽然知道秦飞羽很有能力，也要看看他够不够优秀，能不能顶得住压力。
如果连自己的压力都顶不住，那么也无法顶得住左明严的压力。
那位是从省长升任省委书记，在天南省经营了十多年之久，自然拥有足够的底气。
秦飞羽无视了他的压力，神色平静的说道：
“姥爷，我身为警察，自然要保护一方百姓的平安。这点毋庸置疑！”
“不怕说，这次我来就是带着一些线索来的，就是要把那些王八蛋送进去。”
“不送进监狱，就送进地狱！你看我表现就行！”
没有上级领导的掣肘，许多事儿反而更容易完成。
自己上面有省长顶着，怕个屁啊！
杨丹听到他杀气腾腾的话，着实被震惊到了，不由得皱眉说道：
“小秦，你要量力而为，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
知道他可能因为十八条人命的事儿，对那些人不爽，但也不能意气用事。
就在此刻，秦飞羽听到激烈的喊声：
“你放开我！”
声音熟悉，蕴含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