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大院书房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但那里已经被毁了。”
陆战野眉头拧紧,双臂撑在书桌边缘,高大的身躯在墙上投下厚重的阴影。
“平山苏家老宅的地下药库,上次塌得连块完整的砖都没剩下,去哪里找这种绝迹的药材?”
男人眼底透着浓浓的担忧,这烂摊子本就凶险,缺了关键护持的药引,更是把人往悬崖边上推。
“不用急。”
合上桌上的古籍,沈清秋把书推到一旁,站起身拍了拍男人的手背。
“我既然敢接下这个病人,自然有我的门道。你先去睡,我再琢磨一下针法细节,明早我们就去医院。”
几番催促下,陆战野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书房,带上了门。
听着走廊上的脚步声远去,周遭的空气一阵扭曲,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高维生物能源构筑的灵泉空间内,充沛的灵气在空气中流转,吸一口气便觉得神清气爽。
自从三块碎片集齐,空间完成关键升级后,那扇原本紧闭的白光巨门已经彻底洞开。
迈步跨过高高的白玉门槛,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
入眼处,一排排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玉药架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尽头,架子表面流转着神秘的莹白光泽。
“师父……”
沈清秋仰头看着这片浩瀚的区域,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这才是你留给我最宝贵的遗产吗?”
沿着白玉通道往前走,两侧的药架上镶嵌着数不清的水晶抽屉,每一个抽屉表面都用古篆体刻着名字。
伸手触摸第一个水晶抽屉,指腹传来温润的触感。
“龙涎草。”
念出抽屉上刻着的三个字,沈清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古籍记载生于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百年才能长成一寸,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视线继续往后扫,一个个只存在于孤本医书上的名字接连撞进视线。
“凤血藤。”
“九叶参。”
“无根果。”
“这些都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药材。苏家先祖,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大厅里回荡着她喃喃自语的声音,脚步却未曾停歇,视线快速在密密麻麻的抽屉上掠过。
为了明天的拔毒治疗,必须找到那味能护住心脉、麻痹神经末梢的辅药。
走到第三排药架最底层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暗色抽屉引起了注意。
“找到了!”
沈清秋蹲下身,手指抚过抽屉表面的篆字。
“‘七绝断肠草’的伴生草,‘回魂引’!”
抽屉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篆字注解。
“无色无味,性至阴,能暂时封锁神魂,麻痹百脉,使人呈现假死状态。药性过后,非但无损,反能固本培元。”
“是配置高级假死药剂和进行高风险针灸治疗的绝佳辅药。”
读完这行字,沈清秋的呼吸重了几分。
“就是它!”
“程远山用的那种高级假死药剂,其核心成分恐怕就与这‘回魂引’有关。那个老狐狸,自以为掌握了生死秘术,却不知道根源全在苏家这里。”
“这药性极寒,正好能中和阳火的霸道。有它在,病人的神经末梢就会被彻底封锁,任凭火烧雷劈,也感受不到半点痛楚。”
拉开水晶抽屉,一股淡淡的寒气溢出。
躺在里面的是一株干枯的黑色草药,沈清秋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手指刚一触碰,原本干瘪的叶片竟透出一股温润的生气,毫无枯败之象。
“这药架,不仅能储存药材,还能保持药性万年不衰。”
把这株珍贵的草药放入随身携带的玉盒中,沈清秋站起身,转身看向空间最深处那团氤氲的光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师父,师公,你们放心。”
“苏家的医术,绝不会失传,还会在我手上,变得更强。”
捏紧了手里的玉盒,她冷笑出声。
“方正华,程远山。”
“你们以为毁了平山药库,就断了苏家的根吗?”
“你们永远不会知道,苏家真正的宝库,在这里。”
收起玉盒,意念一动,眼前的白玉药架消散无踪。
重新回到陆家大院的书房,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深秋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大白趴在墙角打了个呼噜,尾巴在地上扫了两下。
“现在,万事俱备。”
低声说出这几个字,她转身走出书房,步履轻快。
次日清晨,首都的天空蒙着一层薄雾,空气中透着初冬的凉意。
军区总医院二楼特护病房外的走廊上,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士兵们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张国栋顶着两个黑眼圈,在病房门口来回踱步。
“昨晚我把库房里最好的西德产抗生素全备齐了,连抢救设备都调试了三遍,心里还是没底。”
孙教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时不时往楼梯口张望。
“老张,你就别晃了。今天这局,咱们那些设备全得靠边站,只能看那丫头的金针走穴了。”
高远今天换了一身朴素的灰布列宁装,规规矩矩地站在孙教授身后,手里还拎着个黄花梨的医疗箱,完全没了昨天那副趾高气扬的架势。
“孙老说得对,这种毒气攻心的邪症,普通药石根本进不去。我昨晚翻了一夜医书,连个对症的偏方都没找到。”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清秋背着那个打满补丁的旧帆布包,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清爽的短发在耳边晃动。
“沈同学,你可算来了!”
张国栋赶紧迎上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帆布包。
“你要的那些金针、银针,还有无菌手术室,全都准备妥当了。那味关键的药材,找到了吗?”
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沈清秋从里面拿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袋,直接递了过去。
“在这里。”
张国栋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探头往里一看,顿时愣住了。
孙教授也凑过来,伸长脖子往纸袋里瞅了两眼,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沈同学,这就是你要的神药?”
张国栋伸手捏起那株黑乎乎、干巴巴的草药,左看右看,脸上写满了怀疑。
“这东西看着跟路边的杂草没区别,连点药味都没有。”
高远也凑近闻了闻,确实没闻到任何草药该有的气味。
“这草药连个药香都没有,真能护住心脉,扛得住那种极端的拔毒痛楚?”
孙教授把茶缸放在长椅上,语气里满是担忧。
“针灸拔毒,凶险万分。一步走错,病人的神经末梢就会彻底烧毁,这可开不得玩笑。”
面对这几位医学界老前辈的质疑,沈清秋没有任何解释的打算,只是伸手将那株“回魂引”拿了回来,重新装进纸袋。
嘴角挂着自信的笑意,她抬眼扫过面前的三人。
“两位前辈,高同学。”
“可以准备手术室了。”
将纸袋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沈清秋大步走到特护病房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伸手推开大门。
“今天,我要让你们亲眼见证,什么叫做‘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