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回了公主府,便立即让人把白大夫送来的礼物找出来。
白瓷瓶里面只有一粒药丸,还有一封信。
这封信是白大夫写的,信里嘱咐尽快服用药丸,以增强药效。
“那贱蹄子果然没有骗本宫,她确实送了药过来,还嘱咐本宫尽快服用。”
所以,这事不可能怪在白大夫的身上,要怪就怪……
“来人!把驸马给本宫带过来!”
所以,要怪就怪驸马爷!
要不是要处理驸马爷的破事,她怎么会被分心,又怎么会变得这么被动。
她的母后已经被暗杀了,谁知道裴珩之会不会对她也动手。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要她说,什么绝嗣药,直接下毒药多好,一劳永逸!
驸马爷被抬上来时,其实也只剩半条命,奄奄一息,喘口气都费劲。
长公主见了他,非但没有怜惜,甚至十分的厌恶,上去就踹了几脚。
“都是为了你这个废物,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两小无猜,你们两个人的命连本宫的头发丝都比不上!”
“本宫当初就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亲切可亲,嫁你个有二心的东西!”
这几脚踹得极重,驸马爷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本就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也快全躺进去了。
他虚弱地张了张嘴,说:“强取豪夺,不为人。”
长公主一听他在怨在骂,怒火攻心,抽出头上的金簪直直刺进了他的咽喉。
驸马爷本能地挣扎抽搐几下,便咽了气。
“殿下,驸马他死了。”
“死了就死了。”
长公主丢了那支金簪,言语冰冷,“对外宣称驸马病逝。”
长公主对驸马爷也曾有过感情,那时驸马乃是文武双全的探花郎,她一眼便喜欢上了。
可惜,他有一个自小就喜欢的姑娘。
苏铭嫡女,苏澜。
可又如何,父皇盛宠,她喜欢的东西都会得到,探花郎也不例外。
苏铭贪污落马?斩首于市?
那不过是她给苏澜的一件礼物,告诉苏澜,要不放手,要么全家上路。
也在警告探花郎,不听话的下场不是他能担得起的。
本来,长公主打算暗中除了苏澜,只是苏澜跑得快,自此再也查不到行踪。
长公主本也想放弃了,却不想竟然又在临城偶遇了苏澜。
十几年不见,苏澜容貌未改,还是那般明艳动人,这让被同床异梦探花郎气出皱纹的她很是不顺眼。
长公主让人绑了苏澜,一个妇人冲出来竟然还想救苏澜,长公主便命人将妇人一道绑了回来。
苏澜哭着求她放过那妇人时,她说:“行啊,你去做一件事,我便放了她。”
苏澜很听话地去办了。
她也如约放了那妇人,但她把那妇人毒哑了,此生绝不可能再开口说话。
毫不知情的苏澜穿着勾栏院的清凉衣裳出现在探花郎面前,他几乎疯了一般冲上去,将外袍披在她的身上,给了她体面。
可毁了长公主的体面。
哪怕十几年未见,她的探花郎,驸马爷的心里装的一直都是小青梅。
苏澜当夜就死了,探花郎也被打了个半死,长公主仅剩的对他的一丝情谊还吊着他的性命。
今日也彻底没了。
算计了一生,竟然输给了真心,还连累大事。
长公主手里捏着白大夫给的药瓶,轻哼一声,“来人,通知敬和郡主,让她立即进宫,说驸马病逝,本宫欲随之而去,求皇上出宫安抚。”
做戏做全套,长公主府也操办起了丧事,就等着皇上出宫。
“姑姑,节哀。”
裴珩之在一个时辰后,来了长公主府,出现在长公主的面前。
彼时,长公主躺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见了裴珩之后,哭声更是悲壮。
“皇上,他走了,我也不活了!”
裴珩之安慰道:“姑姑,朕知道你与姑父举案齐眉、感情深厚,可人死不能复生,节哀才是,姑父看到你这样,他也会死不瞑目的。”
裴珩之又宽慰了好一会,长公主的情绪才缓和下来,哭得没那么大声了。
长公主的婢女端来茶水,“皇上,您的良苦用心,殿下会想通的,您说了这么多话,喝杯花茶润润嗓子。”
裴珩之目光扫了一眼,端过来便递到长公主嘴边,“姑姑,你怕是滴水未进,喝杯花茶吧。”
长公主呜呜哭了两声,“我不想喝。”
裴珩之又劝,“姑姑,你与姑父虽无子嗣,但朕不会坐视不管,宗室不会坐视不管,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不吃不喝怎么能行,喝。”
箭在弦上,这被递到嘴边的茶水进了长公主的肚子里。
婢女又送来第二杯茶水,再次将茶水送到裴珩之面前。
第一杯长公主喝了,这第二杯裴珩之再让长公主喝,便会显得不合理,像在防着这个亲姑姑一样。
裴珩之端起了茶杯,一口饮尽。
长公主眼底迸出火花,嘴角隐隐带着得逞的笑意。
她太了解这个侄子的谨慎了,第一杯花茶他定然不会喝,所以,第二杯才是真正的目的。
长公主下的不是什么加强绝嗣药,而是毒药。
这中毒不会立即发作,但绝无解药。
待皇上回宫,死在宫里,又会有谁怀疑到刚刚丧夫的她身上呢。
裴珩之在长公主府待的时间不长,便需回宫处理政务,长公主亲自送到府门,又演了一场姑侄情深。
一个上了马车就变脸,一个回了府门也变脸,好一个姑侄情深。
夕阳西下,灵堂里,长公主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纸钱丢进火盆里,她并没有打算给探花郎一个风光的葬礼。
按他们的习俗,需停尸七日,再下葬。
长公主已经安排人今晚就把探花郎拉去埋了,反正皇上活不过日落了,届时京城必将大乱,谁还会管他的丧礼如何。
待荣亲王回京主持大局,皇位自然又会回到她兄长的手上。
长公主这般想着,边上的婢女却忽然大叫起来。
“啊!”
“殿下你流血了!”
养心殿。
“回禀皇上,佳瑞长公主府传来消息,长公主在灵堂服毒随驸马爷而去了。”
“死相如何?”
“七窍流血,甚是恐怖。”
“呵,朕这位姑姑可......真是极爱了姑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