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归并不觉得田小姐买了那幅画,就是对他有什么想法。
柳云归和田小姐上一次见过是镇北侯府寿宴,这一次见面是今天。
田小姐对田将军的死很悲伤,最无助的情况下通常会依赖重要的人,田小姐看他和看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当然,田小姐看大理寺卿也和看旁人没什么不同。
柳云归接到消息,顾淮舟此刻正在镇北侯府,柳云归没有进去,只是坐在镇北侯府外街道的凉茶摊子等着。
大理寺卿坐在柳云归对面,说:“有人说看到镇北侯府的马车昨晚经过将军府。”
柳云归说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大理寺卿颔首,“更像是故意的,好几处线索都指向镇北侯府,如果是凶手所为,这个人跟苏家有关,对将军府和镇北侯府都带有仇视心理。”
柳云归说道:“你还不如直接说凶手就是苏澜呢,苏家子嗣不盛,苏铭就两个孩子,一个是苏锦,如今的将军府侧夫人,另一个就是跟着苏夫人离开京城的苏澜。”
大理寺卿摇头,“我并不觉得是苏澜,如果是她,她没有必要等到十五年。”
而且也不该是杀了田将军,在十五年前的那桩案子上,田将军顶多就是不作为,真正要害死苏铭的人是另有其人。
自然,也不是镇北侯府的侯爷。
田将军手里捏着的那份求救信是伪造的,里面内容不实,镇北侯喜欢苏铭妾室那部分就假的很。
但侯爷知道后,并没有否认什么,侯爷想借他们的手重查十五年前的案子。
田将军加上镇北侯的分量很足,那案子必然会查。
而要查到底,凶手便会水落石出。
田将军之死已经把京城的水搅浑了,不少衙门和官员都在奔走,动静闹得很大。
可在大理寺卿看来,仍旧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多人仍在观望,等一个信号。
镇北侯府的大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是顾淮舟。
柳云归站起身子,冲顾淮舟招手,“这里。”
顾淮舟和墨一朝他们走了过来,柳云归倒了两杯茶水,“坐下来喝杯茶。”
顾淮舟坐下来喝茶,墨一也拱手道:“多谢柳大人。”
墨一端着茶坐到了旁边的桌子旁。
顾淮舟目光打量了一下大理寺卿,笑:“你们关系竟然这般好。”
柳云归苦笑,“我觉得主要还是田将军分量大,田小姐过于可怜。”
“哦~”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顾淮舟看大理寺卿的眼神多了一分耐人寻味。
大理寺卿被顾淮舟和柳云归看得心里发毛,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不知顾大人在镇北侯府收获如何?”
顾淮舟平平淡淡开口,“不如何,义父还没有回府,义母心情不好,没把我打出来就不算了。”
事情发生后,除了将军府被人踏遍门槛,这镇北侯府的门前也来了不少人,有关心侯爷的,也有来看笑话的。
侯夫人一概不见,顾淮舟登门拜访也是需要门房通传,得了侯夫人许可后,这才能进去的。
柳云归又喝了一杯茶后开口,“顾大人,接下来去哪里?”
“事情调查得七七八八了,回府。”
“我跟你走吧,蹭一顿饭。”
顾淮舟和柳云归又看向大理寺卿,“你呢。”
大理寺卿看了顾府的马车一眼,“我走累了,顾大人要是不嫌弃,多加我一个蹭饭的吧。”
三个大男人坐在马车里,车厢一下子就拥挤了,柳云归说道:“裴大人,我觉得顾府的饭应该没有你家的好吃,要不你在前面路口下车吧。”
大理寺卿笑,“主家都没有赶我,你倒想赶我了。”
柳云归也不尴尬,“那是,多加你一个人,本来我可以吃两碗饭的,现在只能吃一碗饭了。”
“这也不难呀,你吃饭,我吃菜,你不碰饭,你也不碰菜。”
“哇,狼子野心,你好歹毒。”
“一般,一般。”
斗着嘴,时间倒过得好快,马车停了下来,到顾府了。
在前院开了一桌。
柳云归来顾府吃过一两次饭了,并不像初次来的大理寺卿那般拘谨,柳云归夹菜的时候,还专门夹大理寺卿面前的菜,就跟故意的一样。
大理寺卿笑笑不说话,饭桌礼仪教养极好。
柳云归弄了大理寺卿几次便觉得无趣,正常夹自己面前的菜了。
午饭后,三人到了茶室喝茶。
柳云归把他在义庄和猎户那得到的消息跟顾淮舟说了一遍。
大理寺卿也把自己掌握的消息说了一下,“我找到了大理寺里参与十五年前苏铭案的旧人,得到几条线索。”
“苏铭的案子在当时就被翻案了,已有确凿证据能证明苏铭是被诬陷的,但案子依旧保持原判,苏铭就判了死刑。”
“苏家没有被牵连,也是因为对方只想、只能要苏铭一个人的性命。”
能够影响大理寺决断的人,能量必然不小,没准就是哪个王公贵族。
柳云归道:“不愧是大理寺卿,挖自家阴沟就是快。”
明知对方是无辜,依旧判刑。
大理寺被说是阴沟也没有说错。
大理寺卿道:“所以,这个案子能不能翻,我也很期待,毕竟已经搭上了田将军一条性命了。”
顾淮舟目光注视着大理寺卿,“这事,你有上报吗?”
“没有。”
大理寺卿能够判断出,这事一旦上报,那几个人证就会很不凑巧的出现自然死亡事件。
柳云归也明白了过去,“难怪都说文人心眼多,你在这里说出来,是打算把谁当枪使啊。”
柳云归不会外泄一个字,他自身都没有大理寺卿本人能量大,大理寺卿都不敢的事,他更不会自寻死路。
唯有顾淮舟。
这时,墨一走出来,对顾淮舟小声禀报道:“大人,就在刚才,宫里送出来一道圣旨,说佳瑞长公主嚣张跋扈,磋磨小辈,无皇室气度,罚闭门思过三日。”
佳瑞长公主是皇上的姑姑。
顾淮舟心中有数,对上大理寺卿的视线,道:“裴大人,你上报的机会来了。”
贵人被罚,当今天子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