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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非要拆散你们,而是要给白龙寨换一副‘骨架’。”

陆庆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山匪身份,是悬在你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今日朝廷相安无事,明日呢?一旦风向转变,官府铁骑踏破山寨,那些曾经护佑百姓的恩义,都会变成催命符。”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我要在城内设立‘庆兰镖局’。

白龙寨的兄弟,皆可入职为镖师,拿月钱,走正道。

不愿留下的,可随我前往蟒龙村安家落户。

那里土地广阔,百业待兴,足以容纳所有人。”

白木兰眉头微蹙,这个问题看似圆满,却有一个致命的软肋戳中了她的心防。

“说得轻巧。”

她抬眼,眸光如刀,“朝廷强征女子抵充岁贡送往北地,这是死局。

若白龙寨散了,失去庇护的孤女们,便是待宰羔羊。

陆公子能保证这一点吗?”

陆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果然,这少女不仅是看热闹,更在忧心族群命运。

“赋税之困,源于贫弱。”

陆庆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增,“只要跟着我,无论是做镖师还是种地,我陆庆保准让每户人家年年有余粮,岁岁缴得起税。

那些女子,无需再流落北方。”

“你凭什么承诺?”

白木兰冷笑一声,显然不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去问冷梨花。”

陆庆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白木兰最后的心理防线。

冷梨花如今的地位与成就,就是最有力的背书。

但理智很快回归。

白木兰眯起眼睛,审视着陆庆那张看似真诚的脸:“陆公子费尽心机,只为给我们一条活路?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想要什么?”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庆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他不再伪装慈善家,而是露出了商人的獠牙。

“我要白姑娘帮我拿下多木堡。”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落地。

原来如此。

所谓的收编、所谓的庇护,不过是利益交换的筹码。

陆庆需要白龙寨这把锋利的刀,去砍向多木堡这块硬骨头;而他,则用白龙寨的未来,换取这场战争的胜利。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纯粹的情义,只有等价交换。

白龙寨的命脉,此刻正捏在陆庆指尖。

他并未急于求成,而是慢条斯理地抛出筹码——只要白龙寨倒戈相向,他便能许诺这山寨未来十年的太平盛世。

但这并非单纯的利益交换,陆庆早已看穿多木堡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外壳下,藏着足以让白龙寨万劫不复的死穴。

那是他手中的底牌,也是逼对方就范的唯一利器。

“多木堡绝非易与之辈。”

陆庆目光幽深,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事在人为。

白姑娘若肯助我,灭掉多木堡不过是时间问题。

况且,多木堡如毒瘤般侵蚀乡里,白龙寨向来以庇护百姓自居,难道你们忍心看着父老乡亲继续受苦?”

这番话,字字诛心,直指白木兰心中最柔软的痛点。

两人的立场,在这一刻竟诡异地重合。

白木兰凤目微眯,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白龙寨从不平白无故做他人的刀。”

“所以我许下诺言。”

陆庆上前一步,气息压迫感骤增,却又带着几分戏谑,“随我走,白龙寨上下不仅衣食无忧,更将安居乐业。

再者……你我即将结为连理,我岂会拿自己的妻子性命开玩笑?还是说,白姑娘想反悔?”

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木兰死死盯着他,似乎在衡量其中的风险与收益。

良久,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去:“放心,我白木兰言出必行。”

房门合上,隔绝了陆庆玩味的笑容。

走廊尽头,白正雄伫立在阴影中,等待女儿归来。

“父亲还没歇息?”

白木兰脚步一顿。

“睡不着。”

白正雄眉头紧锁,目光锐利,“你和他说清楚了?”

“嗯。”

白木兰点头,神色复杂,“此人城府极深,言辞滴水不漏,谋划更是天衣无缝。

说实话,面对他,我竟感到一丝寒意。”

“莫怕。”

白正雄长叹一口气,背影显得有些佝偻,“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虽眼下看似 ** 无奇,但若真让他翻身,恐怕真要一飞冲天。

白龙寨的命运,如今就悬在我们父女一念之间。”

陆庆的那番话,如同一颗种子,在白正雄心中生根发芽,成了挥之不去的心病。

“爹,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白木兰忽然开口,语气决绝。

白正雄抬眼:“哦?”

“这两年,白龙寨人口激增,资源早已枯竭。”

白木兰指着窗外连绵的山屋,“寨子就这么大,承载不了这么多人。

田地不够分,粮食吃一顿饿一顿。

若是效仿多木堡下山劫掠,不仅违背祖训,更会招来 ** 围剿,那是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陆庆,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白正雄沉默片刻,随即苦笑摇头,眼中的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女儿的信任。

身为寨主,他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放手:“听你的。”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陆庆尚在梦乡,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撞击声骤然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砰!”

房门被人粗暴撞开,晨风卷着寒意扑面而来。

陆庆猛地惊醒,心脏剧烈跳动,险些从床上弹起。

映入眼帘的,是白木兰清冷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神色匆匆,并未给陆庆丝毫反应的时间,直接迈步而入:“起来了。”

吉时将至,红烛高照。

白木兰一身喜服,眉眼间尽是干练与急切,挥手命人将新郎的礼服呈上。

“别愣着了,穿戴整齐,咱们这就去拜堂。”

她的声音清脆利落,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爽利劲儿。

陆庆怔在原地,心底暗叹:这女人做事,倒是比男人还要痛快几分。

“怎么,嫌我配不上你?”

白木兰抱臂而立,狐疑地打量着他,“昨日招亲擂台上,我白木兰可是凭真本事赢的你。

既然赢了,这亲事便定了。

若是嫌我粗鲁,大可直接说。”

陆庆心中苦笑,面上却堆起笑容:“误会,全是误会。

能娶到姑娘这般才貌双全、文能下厨武能杀敌的女子,是小的三生有幸,怎敢有半分嫌弃之意?不过是受宠若惊罢了。”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在飞快盘算。

这桩婚事虽是冷梨花为他挣来的机缘,但如今既已尘埃落定,若再推脱,岂不是显得自己矫情且负义?况且,送上门的美 ** ,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身为一个“体贴入微”

的好男人,顺势而为才是正解。

“算你识相。”

白木兰冷哼一声,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满意。

她甚至比陆庆更急迫地催促着更衣,生怕夜长梦多。

……

片刻后,白龙寨议事厅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原本肃穆的大厅此刻挂满了红灯笼与喜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酒气。

宾客满座,谢良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凑上前:“陆兄与白姑娘真是天作之合,般配得很啊。”

司仪高声唱喏,礼乐齐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随着最后一声锣响,两人正式结为连理。

台下掌声雷动,一片欢腾。

然而,千里之外的多木堡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得知白龙寨成婚消息的那一刻,赵框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废物!丁岩竟然没能杀了陆庆,真是个废物!”

赵框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白木兰与陆庆的结合,意味着多木堡彻底撕破了脸皮,陆庆已然成了死敌。

而那个陆庆,在灵安郡的手段可谓是有目共睹,连周边数个山寨都被其轻易碾碎,实力深不可测。

“首领,现在该如何是好?”

下属们面面相觑,焦虑不安。

他们此次潜入白龙寨,本意是趁乱拿下据点,如今计划流产,反而结下了死仇,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赵框深吸一口气,目光阴鸷地转向身旁一道身影:“樊童,这笔账,该算在你头上了。”

樊童神色淡然,并未因对方的怒火而动容。

“我与多木堡的交易很简单。”

樊童冷冷开口,目光直视赵框,“我替你出手一次,你交出一株百年灵芝。

交易结束,你我两清。”

他的妹妹樊秋莹身患重病,急需此物续命。

为此,他不惜放弃大侠的名声,以这种近乎交易的方式介入江湖纷争。

既然承诺已履行,对方就该兑现诺言。

“樊兄此言差矣。”

赵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以‘计划成功’为前提。

如今陆庆未死,白龙寨安然无恙,我们的计划彻底失败。

你觉得,这百年灵芝,还值这个价吗?”

“白木兰已倒,此役我尽人事。”

樊童目光冷冽,将重担狠狠甩回,“至于冷梨花那种级别的怪物,你们多木堡事前竟无半点风声?这锅我不背。”

这一记回旋镖精准扎心。

姚鸿却只是轻笑一声,抬手拦住了面露怒意的赵框。

“樊大侠既已拼尽全力,我等岂能得寸进尺?”

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株灵芝,回去后多木堡绝不会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