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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丛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你给个痛快吧!”
恐惧压倒了一切尊严。
“你妹妹被青羊观的一个老道士带走了!”
陆庆目光微凝,追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
窦丛颤抖着回答,不敢有半句虚言,“当初我们即将得手,却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那老道出手极快,直接将人劫走。”
“青羊观,你们听说过吗?”
陆庆转头看向身旁的谢良。
谢良闻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青羊观乃是吕梁地界数一数二的大观,香火鼎盛,每逢节庆,香客络绎不绝。”
既然得到了确认,陆庆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随着一声闷响,典虎上前,干脆利落地了结了窦丛的性命,血溅当场。
……
翌日清晨,阳光洒满灵安城的青石板路。
陆庆一行人跟随谢良抵达此地。
为了便于行事,众人暂时分头行动。
陆庆径直前往周玉雅所在的商铺。
刚进门,一道娇柔的身影便扑入怀中。
“相公!”
周玉雅紧紧抱着陆庆,眼中满是思念与委屈。
“辛苦你了。”
陆庆轻声安慰。
“哪里话,妾身不觉得累。”
周玉雅摇摇头,随即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只是这铺子位置绝佳,人来人往,相公可还满意?”
“很好。”
陆庆环顾四周,确实是个黄金地段。
“既如此,往后打理之事便全权交予相公吧,妾身想好好歇息几日。”
周玉雅顺势将烂摊子甩给了陆庆。
陆庆并未推辞,爽快地应下。
正好借此机会让周玉雅放松身心,后续开业事宜由他亲自操盘即可。
安排妥当后,陆庆指挥冷梨花、沈银萍及王龙等人将货物搬入店内,自己则独自前往灵安府衙。
“劳烦通报,广安郡陆庆求见主簿大人。”
陆庆递上名帖,语气不卑不亢。
他在吕梁县时,身份是蟒龙村的陆庆;到了广安城,便是吕梁县的陆庆;如今踏入灵安郡首府,自然要打出“广安郡”
这块招牌,否则无人识得。
守卫接过名帖,仔细查验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原来是陆公子驾到!谢主簿早有吩咐,若是陆公子前来,务必即刻放行。”
陆庆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府衙。
心中不禁暗叹:这谢良果然不凡,未卜先知般地预判了自己的行程。
看来这吕梁地界虽偏,却也藏着不少能人异士,只是以往的舞台太小,埋没了他们的光芒罢了。
青石板铺就的官道尽头,灵安府衙的朱红大门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陆庆随着两名神色肃穆的衙役穿过前厅,绕过影壁,一路深入后院。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凝滞了几分,却隐隐透着一股子脂粉与酒肉交织的暖香。
推开虚掩的雕花木门,一张宽大的紫檀圆桌映入眼帘,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陆公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一道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谢良正倚在桌旁,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见陆庆进来,脸上顿时堆满了热络的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步棋走得漂亮。”
陆庆迈步走入,目光扫过那些精致菜色,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谢大人和我,倒是有些心有灵犀。”
“哎呀,都在这自家人面前了,还叫大人做什么?”
谢良放下酒杯,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陆庆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几分亲昵,“往后叫我谢兄便好。
叫‘大人’,反倒显得生分了。”
虽然名义上只是灵安府的主簿,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谢良的手段和手腕早已让不少人侧目。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因出身寒微,如困龙在渊,迟迟未能展翅高飞。
直到遇见陆庆。
那一刻,谢良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才是他要找的明主。
良禽择木而栖,若能辅佐这位年轻得可怕的奇人,或许便是他翻身的关键。
这种直觉,往往比任何推演都来得精准。
两人寒暄几句,气氛融洽得仿佛多年老友。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面容威严却不失儒雅。
谢良立刻收敛笑意,侧身引荐:“陆兄,这位便是咱们灵安府的正堂父母官,吕不玄吕大人!”
陆庆闻言,当即整衣敛容,双手抱拳,姿态恭敬到了极点:“草民陆庆,拜见吕大人。”
吕不玄的目光在陆庆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带着几分审视后的赞赏。
他捋了捋胡须,笑道:“早闻陆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卓然。
你在广安郡的雷霆手段,乃至雁门关的惊天布局,本官皆有所耳闻。
能在我吕梁地界遇上你这样的人物,实乃幸事。”
被如此大人物当面夸赞,陆庆却并未有半分骄矜之色。
他微微垂首,谦辞得体:“大人谬赞了。
在下不过是一介布衣,所做之事,皆是尽人事而已,不敢当此盛誉。”
吕不玄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年轻人年轻气盛者多,像这般年纪轻轻便能沉得住气的,实属凤毛麟角。
待众人落座,宴席正式开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庆放下筷子,神色郑重地看向吕不玄:“今日冒昧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希望日后能得到府衙的庇护与支持。”
话出口,直白而坦诚。
吕不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容意味深长:“谢良之前应该同你说过我的态度。
你能亲自上门,便说明你已经想通了。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庇护二字,谈不上,合作罢了。”
一句话,定下了基调。
陆庆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举杯致意:“多谢大人信任。”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散席时,谢良特意送陆庆至府衙门口。
“谢兄留步。”
陆庆停下脚步,拱手作别。
“陆兄慢走,后会有期。”
谢良笑着回礼,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看着陆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谢良转身返回后院。
此时,吕不玄仍在原位品茶,见谢良归来,随手问道:“怎么样?见过真人,感觉如何?”
谢良在对面坐下,斟酌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比传闻中……更可怕。”
“哦?”
吕不玄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从你的嘴里听到对一个人的极高评价,可是稀罕事。”
谢良苦笑一声,低声道:“能在那种绝境中翻盘,且心思缜密至此,绝非池中之物。”
吕不玄默然不语,指尖轻叩桌面。
他也曾向上面举荐过谢良,奈何世道艰难,寒门子弟想要跨越阶层,难如登天。
就像他自己,纵然一身才华,恐怕也注定只能在这小小的灵安郡,度过平庸的一生。
但眼前这个陆庆,或许能打破某种僵局。
“此后与陆庆的交涉,便由你全权接手。”
“谨遵吩咐。”
谢良颔首,神色肃然。
……
蟒龙商铺内,气氛略显凝重。
陆庆将府衙之行的细节原原本本告知了周玉雅。
听完叙述,美眸微闪,她轻启朱唇:“相公的意思是,灵安府衙意在借我们之手剿灭山匪,而作为回报,他们将在暗中庇护我们的生意?”
“正是此意。”
陆庆目光柔和地落在妻子脸上。
这份聪慧,正是他欣赏她的地方。
话音未落,一旁的冷梨花已按捺不住激动,双手握拳:“那岂不是又能上阵杀敌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身为将门之后,冷梨花自幼习武,针线女红虽是一窍不通,但若论骑射搏杀,哪怕男子也要退避三舍。
让她困守闺阁做那些细碎活计,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见她这般跃跃欲试,陆庆心中已有计较,当即拍板:“既如此,明日便开始行动。
你要摸清这灵安郡山匪的底细。”
任务下达,冷梨花欣然应允,眼中战意盎然。
次日清晨,蟒龙商铺大门敞开。
灵安郡的百姓与商贾早已听闻广安郡蟒龙商铺的名号。
只因当地山匪肆虐,盗匪横行,过往商人往往只能小心翼翼试探一两次,便因性命难保而望而却步。
因此,外界对广安郡那片富庶之地,向来是眼红却又畏惧。
如今,蟒龙商铺竟敢扎根于此,这在众多商户眼中,无异于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是莫大的福音。
开业仅半日,盛况空前。
货架瞬间被洗劫一空,店铺内变得空空荡荡。
甚至有顾客急得跳脚,愿意预付押金只求留货,却被陆庆一一婉拒——饥饿营销,方能维持热度。
看着堆积如山的银锭与厚厚的银票,掌柜王龙目瞪口呆,手指微微颤抖:“夫人,这也太夸张了……若这商铺开遍大雍皇朝,天下财富恐都要汇聚于此啊。”
周玉雅指尖在算盘上飞舞,片刻后抬头,笑意盈盈:“相公,今日进项,十一万两。”
短短半天,十一万两白银。
王龙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失语。
陆庆却只是淡然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这都是你前期造势得当。
若非你将消息散布出去,引得广安郡各地的商人蜂拥而至,哪来今日的火爆场面?”
他没有独揽功劳,而是将光环全部推给了周玉雅。
这不是客套,而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