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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

潘云豹搓着手,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一脚踹开了房门。

残破的驿馆前,几辆马车静默停驻。

车篷虽被厚布严密覆盖,但那一圈圈隆起的弧度,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若非装载着足以让旁人眼红的硬货,哪需这般如临大敌般的遮掩?

“瞧见没?这位爷,可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驿站伙计压低嗓音,语气中难掩敬畏:“正是广安郡的陆庆。”

“陆……庆?”

潘云豹心头猛地一跳,身旁喽啰们也是一怔。

这个名字在吕梁地界的山匪圈子里,简直就是梦魇的代名词。

他在广安郡的手段狠辣决绝,早已成了众匪眼中的刺、肉中的钉,人人得而诛之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然而,惊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潘云豹嘴角疯狂上扬的狂喜。

既然敌人自己送上门来,那便是天赐良机!只要宰了陆庆,他潘云豹便能一举成名,甚至有望统领这吕梁群匪,加冕为王。

那种万人景仰的画面,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躁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潘云豹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今日,便是老子扬名立万之时!”

站在一旁的二当家看着自家老大那副痴傻憨笑的模样,眉头紧锁。

他们可是凶神恶煞的山匪,讲究的是肃杀与威严,这般模样岂不像是在逗弄猎物的大傻子?

“发什么呆!动手!”

潘云豹猛地回神,暴喝一声,挥舞大刀率先冲向驿站大门。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撞开房门的一刹那——

崩!崩!崩!

密集如暴雨般的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扑面而来。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冲在最前的潘云豹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数十支利箭已深深嵌入他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潘云豹瞪大了双眼,瞳孔涣散。

直到死亡降临,他都未能理解这种毫无征兆的碾压式打击。

原来,这就叫死得透透的。

“杀。”

陆庆立于高台之上,神色冷漠如冰,淡淡吐出两个字。

身后,蟒龙卫甲胄铿锵,如潮水般涌出。

王龙刀光凛冽,典虎更是身先士卒,身为灵安府衙班头,他绝不容许他人抢了这份军功。

战斗结束得极快。

山匪伏诛,驿站内的幸存者被尽数扣押。

昔日不可一世的强盗,此刻皆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小的们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

“我们有钱!我们把所有的积蓄都奉上,只求留条狗命!”

恐惧扭曲了他们的面孔,有人哭嚎,有人乞怜,试图用金钱和卑微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谢良死死盯着眼前这几张惶恐的面孔。

那句迟来的叹息在喉间滚动,终究化作一句冰冷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袖袍一挥,目光如刀:“典虎,全押下去!本官要亲自审。”

一旁的陆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上前半步,看似关切实则试探:“谢大人这是打算公事公办?依属下之见,这帮人里通山匪,罪证确凿,不如就地正法。

若是拖到衙门,灵安府衙治下不严的帽子可就扣实了,反倒惹一身腥。”

这番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刺破了谢良心中的犹豫。

杀了他们,对外宣称山匪夜袭驿站,守卫与贼寇同归于尽,天衣无缝。

既除隐患,又保名声,何乐而不为?

“好!”

谢良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典虎,动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给这些人求饶的机会。

寒光乍现,血溅当场。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清理一群蝼蚁。

陆庆静静旁观,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谢良是个聪明人,而且够果断,这正是他想要的盟友——或者说,好用的棋子。

“今日多亏陆公子点拨,否则我还在迷雾中打转。”

谢良拱手行礼,神色郑重。

“谢大人言重了。”

陆庆淡然摆手,笑意不达眼底,“ ** 亦是为了生意安稳,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王龙凑上前,压低声音:“庆哥,接下来怎么弄?”

陆庆眯起双眼,望向黑沉沉的后山方向,眸中杀意渐浓:“既然手伸长了,就得把根挖断。

青云寨必须在今晚从地图上抹去。

我要让灵安郡所有不长眼的山匪都知道,谁敢挡我的路,就是这种下场。”

“明白!”

王龙领命而去。

片刻后,李兴匆匆折返,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探清楚了!青云寨隐匿于后山深处,入口有暗哨,口令已掌握。”

陆庆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很好。

趁着夜色正好,送他们上路。”

一行人如鬼魅般潜入山林。

寒风呼啸,枯叶碎裂声中,一声厉喝突兀响起:“什么人?”

一名黑影从树丛中闪出,手按刀柄,警惕地盯着来人。

陆庆停下脚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且冷漠:“驿站的兄弟。”

“口令!”

对方寸步不让。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转。

李兴压低了嗓音,吐出一句晦涩的切口:“隔壁王寡妇今儿个没出门。”

陆庆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青云寨能布下如此精密的暗哨网,显然并非草莽之辈,可这暗号却透着一股子市井的荒诞与怪异,仿佛是在戏谑这世道的荒唐。

话音刚落,黑影深处晃出两道身影。

那两人刚探出身形,尚未看清局势,两柄淬毒短刃已至咽喉。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典虎与李兴配合默契,刀起人倒,两名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典虎瞥了一眼地上的 ** ,转头看向李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兄弟好手段,下手真黑。”

“彼此彼此,典班头的功夫也没得挑。”

李兴淡淡回应,随手甩去刀尖的血珠。

穿过这道鬼门关,青云寨的大门虽敞,却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陆庆等人一路直入,直至寨中大殿。

大殿内灯火昏黄,窦丛正端坐在主位之上,见潘云豹带人出去许久未归,回来的竟是一群陌生人,他眉头紧锁,眼底划过一抹阴鸷:“你们是什么来路?”

话音未落,典虎一步跨出,高声喝道:“窦丛!”

窦丛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典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灵安府衙的人混入了山寨,这意味着……

“杀!一个不留!”

窦丛反应极快,一声令下,四周伏兵四起。

然而,陆庆这边的准备远比对方充分。

弓弦震动的嗡鸣声接连响起,数十支弩箭如蝗虫般倾泻而出。

窦丛的亲卫们连兵器都未 ** ,便已被密集的箭雨钉死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鲜血染红了台阶,窦丛脸色铁青,怒吼道:“陆庆!我要你的命!”

典虎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提着长刀便冲入了敌阵,直扑窦丛而去。

陆庆冷眼旁观,对身旁的谢良低声道:“看来这位典班头与那窦丛有不共戴天之仇。”

谢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何止是仇。

当年典虎厌倦了打打杀生,解散了山寨想回乡安居,谁知回程途中,全家老小被窦丛屠戮殆尽。

典虎恨啊,恨到骨子里,可惜窦丛狡猾得像条泥鳅,一直让他抓不到把柄。”

陆庆微微一怔:“他以前也是落草为寇?”

“算是吧。”

谢良目 ** 杂,“但他从未害过无辜百姓,只劫富济贫。

只是在这吃人的世道,谁愿意跟着他受这份苦?兄弟们最终各自散去。

他带着家人回城时,撞见了窦丛……”

说到这里,谢良摇了摇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此时,场中战况激烈。

李兴欲上前助拳,却被典虎一把推开。

典虎眼神决绝,示意他自己解决这场恩怨。

李兴迟疑片刻,看向陆庆。

陆庆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他自己去。

有些心结,唯有亲手终结仇敌,方能真正放下。”

……

另一侧的厮杀声中,窦丛身形鬼魅,轻松避开了典虎致命的一击。

他反手一拳轰出,掌风凌厉。

典虎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墙体碎裂,尘土飞扬。

他咳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却仍挣扎着站直身体,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

窦丛整理了一下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不知死活,莽撞得要命。”

窦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叫典虎的男人,与他的差距不啻于云泥之别,宛如雄鹰俯视蝼蚁。

“窦丛!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典虎双目赤红,杀意如实质般迸发,字字含血。

“放马过来。”

窦丛神色淡然,甚至带了几分戏谑,仿佛刚才的威胁不过是耳边风。

与此同时,场边观战的陆庆眸光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