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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喜财、李多喜等人见风向已定,纷纷举手表态,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融洽起来。
陆庆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既然大家无异议,那我们就把规矩立在前头。”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而有力:“第一点,关于‘蟒龙卫’的待遇。
我提议,每月薪资上浮十文钱。”
此言一出,室内静了一瞬。
陆庆随即解释道:“普通厂工与护卫不同,一旦遭遇山匪流寇,蟒龙卫是拿命在搏。
这份风险金,必须给足。”
没有谁会觉得这个提议过分,毕竟安全是生存的根本。
几人面面相觑后,皆无驳斥之意,默默记下了这条新规。
“第二事,重组村委架构。”
陆庆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村委会统筹全局,但各片区负责人——也就是在座的各位副会长,必须深耕辖区。
我要的是你们能在本地解决大部分纠纷,而不是事事都推给上面。
这也是为了给你们实权,让你们在各自的地盘上有绝对的话语权。”
刘喜财闻言,心中暗喜。
这哪里是压担子,分明是划地盘、分利益。
这种“封疆大吏”
般的权力下放,让他求之不得。
“没问题,我会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其他几位副会长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
紧接着,陆庆抛出了最棘手的问题:“第三,饮水。”
原本轻松的气氛陡然一紧。
李多喜作为下河村村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紧张地盯着陆庆:“会长……之前的水患冲突不是已经道歉解决了吗?”
“口头的道歉填不满肚子,架打完了,日子还得过。”
陆庆冷冷打断,直击痛点,“五村合并,人口激增,现有的三口井根本不够分。
清晨取水要排队,中午取水水源枯,晚上取水水质差。
这种资源瓶颈,迟早会引发新的矛盾。”
刘喜财叹了口气,点头赞同:“确实,井里的水抽几桶就见底,还得等半天回涌。
几十号人喝这点水,难啊。”
“所以,我问你们,有什么解法?”
陆庆环视四周。
吴发财试探着问:“再打几口深井?”
“不。”
陆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打井是治标,引流才是治本。
蟒龙村后山深处,有一处天然泉眼,水量充沛且终年不竭。
我的计划是,修渠引水,将那里的泉水引入村内。”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刘喜财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是土生土长的蟒龙村人,对地形了如指掌。
那处泉眼位于后山绝壁的另一侧,中间隔着陡峭的山脊和茂密的丛林。
“会长,这……不可能吧?”
刘喜财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地方地势极高,路径崎岖,想凿开山体或者铺设管道引水下来,难度堪比登天。
还不如多挖几口井来得实际。”
吴发财也是一脸愕然,虽然佩服陆庆的手段,但这种违背常理的构想让他感到荒谬:“是啊,就算你神通广大,难道还能隔山取水流?这工程量,恐怕得耗上几年功夫。”
与其费时费力地修渠,不如直接打井来得痛快实惠。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透着笃定:“既然我把话撂这儿了,自然有我的底气。”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怀疑的村民们面面相觑。
引泉水进村?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没人能想象出具体操作方案,但看着陆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多喜率先打破了沉默。
“会长既已拍板,咱们信你一回。”
李多喜心里也盘算过,若是没十足把握,陆庆断不会如此强硬。
“散会。”
陆庆挥了挥手,转身抛出最后一道指令:“村委会总得有人盯着。
加上你们五位副会长和发财叔,咱们实行轮值制。
一人一天,从我开始排班。”
众人齐声应诺,神色郑重。
走出村委会大门,陆庆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青砖厂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走近,便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青砖厂的工人们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满脸焦虑地围拢过来。
见到陆庆身影出现,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庆……不,会长!”
有人下意识改口。
陆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我知道大家心里的疑虑。
让我停掉烧砖,自有我的用意。”
“会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名老工人忍不住上前问道,眼神中满是探寻。
“换个路子。”
陆庆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从今天起,青砖厂转型,我们要烧制的是‘砖管道’。”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疑惑更甚。
“砖管道?那是个什么物件?”
“地下引水用的。”
陆庆展开图纸,指尖点在上面的线条上,“直径一米,单节长两米,接口采用子母扣设计。
图纸上的尺寸和结构都标清楚了。”
虽然大伙儿还是摸不着头脑,但这玩意儿既然是用来引水的,而且陆庆连图纸都备好了,那就意味着活儿能干。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众人异口同声,眼中的迷茫逐渐 ** 活的热情取代。
“好!从现在起,日夜不停工。
我要多少,你们给我烧多少!”
陆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一声令下,沉寂的青砖厂再次炉火重燃。
离开青砖厂后,陆庆并未返回,而是在蟒龙村内部开始了一场看似漫无目的的巡视。
村民吴河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满脸困惑。
“会长,您这一圈又一圈的,究竟是在看什么?”
吴河终于忍不住开口。
“找路。”
短短两个字,让吴河更加云里雾里。
接下来的几天,陆庆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勘探员,穿梭在蟒龙村的角角落落。
村民们看着他在田埂上、屋檐下指点江山,却完全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直到某天午后,陆庆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洼地:“就这儿。”
他转头看向吴河:“在这里插上旗子,做个标记。”
吴河虽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陆庆没有停留,继续深入勘察。
最终,他在村内确定了三个关键点位。
随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村落,一直来到后山脚下。
在后山靠近边缘的一块空地上,陆庆再次驻足。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里也要插旗。”
陆庆吩咐道,声音陡然提高,“立刻通知全村干部群众。
以村内那三个标记点为起点,全部向后山这个方向挖掘。”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出一个深邃的沟壑形状:
“宽度一米五,深度至少两米。
记住,挖出的土方不要乱堆,要压实加固。
另外,务必强调——所有参与挖掘者,按工时发放报酬!”
“成!”
吴河应声点头,目光紧紧锁住陆庆的身影,脑海中飞速运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庆哥,你该不会是想把那些烧制好的砖管埋进土里吧?”
他试探着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
陆庆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聪明。
直接开渠引水,泥沙俱下,这山泉水虽好,但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况且水流势弱,若全凭自然坡度引流,未必能顺利抵达蟒龙村中心。
铺设管道才是正解,既保水质纯净,又防水源浪费。”
“还得是庆哥想得周全!”
吴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心头暗自惊叹。
起初他还以为陆庆打算硬生生劈出一条河道,没想到竟是采用这种更为稳妥的暗管方案,高,实在是高。
然而,思绪刚转半圈,吴河眉头便再次皱起。
“庆哥……不对,会长。”
“叫我庆哥就行。”
陆庆打断了他,他知道让这年轻人改口叫会长一时半会儿难如登天,索性随他去了。
吴河咧嘴一笑,指着后方连绵起伏的山峦,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从村里通到这儿,挖沟填土没问题。
可再往上……那是真正的石山啊。
硬石头咱们拿头去撞吗?就算真有一帮猛人肯干,没个三五年光景,这路也开不出来。”
“无妨。”
陆庆负手而立,望着后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自有妙计。”
吴河见状,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看来这位会长早已胸中有丘壑,万事皆在掌握之中。
数日后,蟒龙村沸腾了。
自次日清晨起,村民们便扛着锄头铁锹涌向工地。
起初众人满心疑惑,不明就里,但听闻有现成的工钱入账,那股子热情瞬间被点燃,原本懒散的汉子们一个个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与此同时,陆庆却将自己关在屋内,专注于捣鼓那一堆刚从外地弄来的硝石。
时光荏苒,半月转瞬即逝。
“庆哥,沟挖完了!”
吴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匆匆赶来报信。
陆庆随即现身施工现场。
看着眼前那条深浅均匀、笔直延伸的地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帮村民干活虽然粗犷,但在这种重体力活上,执行力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大伙儿辛苦了。”
陆庆拱手致意。
“不辛苦!会长,接下来咱还接着挖沟不?”
一名老农擦着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