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不如就住在庄子里,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丫鬟仆人都有,你们住着也自在。”
谢媛立刻摇头:“不成不成!我们三个没名没分住在你这庄子上,算怎么回事?”
柳娇鹿跟着说:“就是,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怕是以为我们姐妹贪图富贵吧。”
“光是那些闲话,就能让我们在这一带抬不起头。”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在理。
李员外想了想,也确实觉得是自己太急了。
酒席也就散了。
他还想再多留她们一会,甚至想再看一眼真容。
但都被挡了回去。”李员外,来日方长,”裴囡苇语气温和,“往后若是我们姐妹……”
“你难道还怕没机会看?”
李员外被这话堵得没话说,只好放人。
三姐妹没再多废话,出了庄子就走。
远离了庄子,四下没人了,裴囡苇才转身,冲柳娇鹿和谢媛躬身:“是姐姐的错,没注意,让那登徒子看到了脸,连累了你们。”
柳娇鹿赶紧扶住她:“大姐说的哪里话,就算今天没看到,他迟早也会发现。”
谢媛也帮腔:“就是啊,要怪就怪大姐生得太好看了。”
她停了停,又哼了一声:“要怪就怪吴安那个没心肝的东西,大姐长成这样,他也舍得丢下。”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把肠子悔青。”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柳娇鹿忍不住笑:“你这口气,怕是替大姐委屈是假,替你自己委屈是真吧。”
“才没有……”
被戳中心事,谢媛脸蹭地红了,连脖子都跟着烧起来。
柳娇鹿没再闹她,转头看向裴囡苇:“大姐,眼下咱们怎么办?”
裴囡苇眉头拧了拧,才开口:“没别的法子,趁那姓李的现在还惦记着咱们这份情,赶紧回去随便收拾两件东西就走。”
“行,听大姐的。”
“就是可惜咱资质太差,不然他留下的那些底子,谁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
“谁说不是呢……”
三个人嘴里的那个“他”,不用点名也知道是谁。
话头一落,空气都沉了一沉。
谁也不知道那个混账东西这会儿进了大秦的地界没有。
听说那地方乱得邪乎,大大小小的势力扎堆,动不动就打成一片,脑浆子都能给打出来。”大姐,那咱上哪儿去?”
裴囡苇想了想,说:“要不去西楚旧地?”
“那边有什么说法?”
“西楚旧地那个公主,叫江泥。江泥以前跟吴安……也有那么一层关系。”
说到这儿,她自己脸上都烫了一下。
那个缺德男人,当初愣是把江泥、余幼微,还有她,四个人凑到一起干了那种事……
听说江泥混到现在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不如干脆去投奔她。
一来有她罩着,料想不会再碰上今天这种烂事。
二来,这么些人都在眼巴巴等着他,就不信他不露面。”那成,大姐,咱赶紧走。”
剩下两个也没二话,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人折回住处,翻出几件换洗衣裳,又摸出点碎银子,也就这么点家底了。
——
李员外站在后头,盯着三个女人的背影,眼里全是舍不得。”管家!”
管家立马现身,弓着腰:“老爷,您吩咐。”
“跟上去,只要她们敢跑,直接给我逮回来。”
裴囡苇三姐妹把东西拾掇好,趁着月亮光,打算离开这个住了快半年的小渔村。
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可惜了,我昨天刚晾的小鱼干。”
“你个馋嘴的死丫头,还惦记吃呢,再不跑,那个烦人精就该追上来了。”
三个人借着月光,一脚深一脚浅地赶路。
可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头路上堵着几个黑影。
裴囡苇脸一下子沉了。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还见过面的李员外家的管家。”几位姑娘,这大包小包摸黑上路,是打算去哪儿啊?”
裴囡苇冷笑一声:“我们去哪儿,跟你有关系?”
“跟我们没关系?嘿嘿……你们觉得这事儿能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我真是想不通,老爷怎么就看上了你们三个。”
“除了细腰长腿勉强能看,身上还有哪点值得老爷惦记的?”
“嘿,老爷的眼光,谁能琢磨透呢。”
“就是说啊。”
“腰细腿长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又下不了地,光看那张脸,我三天都睡不着觉。”
“哈哈哈哈——”
一群家丁扯着嗓子笑得震天响。”你们——”
谢媛气红了脸。
反观裴囡苇和柳娇鹿,脸上反倒没什么表情。”你们俩学过吴安留下的那套功夫,虽然刚摸到气感的边,可收拾这帮人够用了。他们拦不住你们,赶紧跑。”
柳娇鹿之前跟谢媛提过练功那档子事,裴囡苇心里多少有点数。”不行,姐,咱们要活一块活,要死一起死。”
谢媛嗓子里头带着哭腔。
裴囡苇啐了一口:“死丫头,姐姐还没活够呢,瞎说什么胡话。”
“你们两个听着,能跑就跑,去找江泥。跟她说,她要是不救我,等吴安回来,有她好果子吃!”
“这么说……会不会惹毛她?”
柳娇鹿有些忐忑。”放心,照原话说。”
外头管家和家丁正笑得正欢。
裴囡苇突然喊了一嗓子:“动手!”
柳娇鹿和谢媛像两只野猫似的,猛地朝那帮家丁扑过去。”哟呵,这三个娘们还敢还手?”
“都给我悠着点,这可是老爷点名要的,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得嘞,管家放心。”
“哼!”
一个家丁闷哼出声。
肚子上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气。
这娘们,劲真大。
这是那家丁晕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句话。
那边谢媛也下了狠手。之前被当成东西送给宋立,现在又碰上这档子破事。
平日里看着软绵绵的谢媛,这会儿是真火了。
一出手就是狠的。
一记撩阴腿,踢得又准又狠。
旁边的柳娇鹿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姑娘平时看着跟小白兔似的,哪知道下手这么黑。
简直绝了。
被踹中要害的家丁直接蜷在地上,跟只虾似的。
柳娇鹿和谢媛虽然都练过陈洛留下的那套 ** 。
可练的日子实在太短,也就刚摸到点门道。
偷袭还行。
真要正面干,打三两个壮汉问题不大。
可对面站了十几个家丁。
不少人手里还抄着家伙。
这阵仗,远超她俩能应付的范围。
裴囡苇扯着嗓子喊:“跑,去找江泥,别硬拼!”
柳娇鹿回头看了一眼裴囡苇,咬咬牙,转身就跑。”裴姐,等我,我一定回来救你。”
“你们谁敢碰裴姐一根头发,回头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这话是我谢媛说的!”
“追!别让那两个小娘们跑了!抓住一个,本管家做主,赏十两银子!”
一群家丁嗷嗷叫着追出去。
剩下三四个人把裴囡苇围住。
裴囡苇不走,也不躲,就那么站着,冷冷看着这几个人。
那股从小养出来的气势,愣是吓得几个家丁不敢动。
管家走了上来。
裴囡苇连看都没看,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这时候她才恨自己,恨当初怎么没学会半点功夫。
明明待在他身边那会儿,有那么好的机会。
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裴囡苇倒不怎么慌。
靖安王府她都待过,连那位喜怒无常的王爷都能应付得服服帖帖。
一个土财主,算什么东西。
再见到李员外时,对方脸色难看得要命。
裴囡苇也没废话,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往桌上一丢。
裴囡苇冷冷盯着对面那男人,语气压得很低:“你最好现在就把我送走,不然一会儿发生什么,你可扛不住。”
李员外被她这态度震得愣了一瞬。
他伸手把桌上的发簪拿起来。
刚碰到簪子,就觉得这东西手感不一般。
等他把发簪凑到烛火前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认出了什么标记——那发簪上干干净净,啥图案都没有。
可这玩意儿的价值,实在吓人。
就是把整个庄子卖了,都换不来这根簪子的零头。
李员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你……”
裴囡苇连看都没看他,随口甩了一句:“这是吴安送我的。”
“吴安?”
李员外眉头一皱。”听说过天下武评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员外心里越来越虚。”那你知道,天下第一是谁?”
“天下第一不是武帝城的王仙之吗?你总不能说这根簪子是王老头送你的吧?哈哈哈哈……裴大姐,那王仙之都一百多岁了,根本不碰女人,你可别唬我。”
裴囡苇用看土包子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跟着叹了口气:“天下第一早就换人了。”
“走到哪儿哪儿不太平的那个吴安,是我男人。”
“那发簪,就是他给的。”
“你不信?派人去县城打听打听,这事儿不难查。”
李员外脸一下子变了。
看裴囡苇的眼神,又是忌惮又是贪婪。
最后还是怕占了上风。
因为裴囡苇那表情,压根不像是在撒谎。
再说了,这事确实一查就知道。”裴大姐,我就是请你来坐坐,你提这个干嘛?”
“来人,给裴大姐收拾间屋子。”
“再派个人,骑快马去县城,给我打听点事。”
裴囡苇那几句话,把李员外吓得够呛。
在李员外看来,像裴囡苇这样的女人,后面肯定有个大人物撑腰。
而且她那身气质,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