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老剑神这句话,以后天下人只怕只知道诛仙剑阵,谁还记得它原本叫个啥。”之前在武帝城,我那诛魔剑阵压根没出全力。”
“今儿个我就跟老爷子比比,是你的一剑开天门霸道。”
“还是我这诛魔剑阵更狠!不对,是诛仙剑阵!”
“咳……”
南宫朴射的眼神亮得吓人。
诛魔剑阵这名头,可比吴安自己以为的要响得多。
那天在武帝城,吴安一个人打两个,除了那招能打出龙的功夫,就属这套剑阵让人惦记。
战完那一场,吴安直接拿了个武评天下第一。
城里的茶棚酒馆里,不光是《降龙十八掌》被吹上了天,连《诛魔剑阵》也被捧成了天下头一号的剑阵。
南宫朴射做梦都没想到,自个儿能有这福气。
不仅亲眼见了老剑神的一剑开天门,连吴安的压箱底剑阵也能看上一眼。
结果下一秒,南宫朴射就傻眼了。
吴安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这人……这……
南宫朴射一时半会儿都找不着词来形容吴安。
吴安这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南宫朴射对高手的理解范围。
说到底,这只是吴安的 ** 病。
以前在地球的时候,只要他正经要干点什么事,嘴里就会习惯性地叼根烟。”老爷子,瞪大眼睛看好喽——我的《诛仙剑阵》!”
话音一落。
吴安手掐剑诀。”诛仙剑阵!”
一圈圈波纹从吴安身上荡开,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座复杂到极点的法阵。
吴安整个人就这么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这副模样的吴安,从来没人见过,比天门对面那帮仙人还像仙人。
吴安刚一摆出这副架势。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一位谪仙人面朝天空那道裂缝,凭空而立。”仙人!是仙人!”
“仙人保佑!”
“老天爷开眼!不!是仙人爷爷开眼了!”
当第一个人跪下去给吴安磕头的时候,场面就彻底炸开了锅。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弯下膝盖,朝着半空中那道悬停的身影趴下去。
有些小孩不懂事,仰着脑袋看天上的人,被自家爹娘一把摁跪在地,嘴里还念叨着“快给神仙磕头”。
王仙之躲在远处,看见李纯刚那招打完,眼角闪过一抹失落。
他是明白人,吴安和李纯刚打的什么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法子确实不赖。
可李纯刚到底是老了,胳膊断了一根,之前又跟吴安交过手,状态早就不是巅峰。
王仙之死都不信,这就是李纯刚压箱底的剑。
他刚要催动身形出手,就瞥见吴安那边有动静。
王仙之眼睛一下子亮了!
“剑一!”
“玄铁邪王剑!”
话音刚落的瞬间,剑匣里那柄大剑猛地弹出来,像条活龙似的撕开空气冲到吴安身边。”剑二!倚天神剑!”
白光炸开,森森剑气割裂夜色。”剑三!屠龙魔刀!”
“剑四!辟邪剑!”
“剑五!真武剑!”
“剑六!三斤剑!”
六柄飞剑绕在吴安身边,翻腾盘旋,就跟六条游龙似的。
要说这时候的吴安不是神仙,天底下怕是再没人敢称仙了。
吴安偏头看了眼远处某个方向,嘴里喊出最后一剑的名号。”剑七!神符!”
七柄飞剑把他整个人裹在中间。
这一刻的吴安,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谪仙人。
头顶的天门裂缝越撕越大。
吴安就那么横在中间,挡在所有人面前。
谁都知道,吴安这人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从当年黑木崖开始,他就没干过一件让人竖大拇指的事儿。
可今天,吴安打定主意要做件好事。
不是他转性了。
他还是当年华山宁女侠嘴里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混账。
但吴安心里头想得清楚——天下再怎么乱,那也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要是让那些连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的所谓仙人踩下来,他忍不了。
七柄剑里面,其实有两柄根本没正经祭炼过。
一柄是真武剑,一柄是当年剑玖黄随手扔给他的三斤剑。
不过以吴安现在的修为,这两柄剑使出来和其他的也没什么两样。
天顶那道裂缝越扯越宽。
裂缝周围的黑影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
仙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
底下那些凡人被这股气势压得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顾着拼命磕头。
也不知道是在跪吴安那个谪仙人,还是在跪天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仙之在暗处盯着,邓太厄也在看,王明银、黄叁甲,还有北梁的徐晓——全都在盯着天上那道裂缝。
黎阳京城的皇宫里,有人抬眼望去。
清州城的靖安王府,也有人攥紧了拳头。
就连北梁外面的北邙,那些深埋在黄土里的老东西,也被这股气息惊动了。”咳咳……小子,你……再拖下去,咱们全都得成罪人!咳咳……”
李纯刚急了,咳得跟要断气似的。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难道就打算在天上摆造型摆到天亮?
天门就要彻底打开了。
吴安眯了眯眼睛,嘴角轻轻一扯:“老家伙,还不到时候。”
吴安这话一出口,老剑神愣了愣,接着脸一沉:“现在不动手?非要等那些仙人真掉下来才算完?”
“嘿,你这老头急什么,我这就来。”
吴安说着,脸上头一次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老东西,瞪大眼看清楚了,什么叫真剑仙。”
李纯刚一听,差点没把肺气炸。
天底下谁见了他不喊一声剑神?
这小子倒好,张嘴就敢自称剑仙。
这不就是在他面前耍大刀吗。”以前,我这招叫诛魔剑阵。”
“可惜啊,这剑阵从没斩过魔头。”
“今天倒好,头一回开张,剁的是仙人。”
“行,那这剑阵,往后就叫诛仙剑阵!”
“诛!仙!剑!阵!”
“起!”
吴安手指飞快掐诀,七把飞剑绕着他身子嗡嗡颤动。
那一瞬间,每一把剑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邪气的辟邪剑。
圣洁的倚天剑。
还有那把透着古怪的屠龙魔刀……
每把剑都像有自己的魂,自己的脾气。
满城的人全都仰着脖子看。
天顶上那道裂缝越撕越大。
猛地一声吼,震得天地都跟着抖。
第一团黑影从裂缝里蹿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人,不像兽,压根不是这世上该有的动静。
里头全是暴虐、狂喜、还有疯劲儿。
刚才还硬撑着的那些人,听到这一嗓子,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一条街。一座城。一个国家。
凡是听见这动静的凡人,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吴安眼里也划过一丝狠色。
剑指轻轻一点:“去!”
这声“去”刚落地,诛仙剑阵缓缓转了起来。
七柄飞剑撕开长空,直直冲向那团被称为仙人的黑影。
……
“那天啊,李剑神一招剑开天门,把天上仙人杀得哭爹喊娘,天门附近干干净净……”
“不过李剑神年纪也大了,一个凡人能斩仙人,已经是人的极限,谁让他是李剑神呢。”
“李剑神六十年前就是四大宗师,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剑道天才,那可是能跟吕祖比肩的人物。”
“听说那天,李剑神一剑开天门,杀了八百万仙人……”
一家茶棚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底下坐着的茶客全听傻了。
前些日子,吴安跟李纯刚那一战,全天下都知道了。
这事在黎阳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
各家茶楼、酒馆、烟花巷里,翻来覆去讲了好多遍。
版本也是五花八门。
就连路边三岁小孩都知道,世上有个剑神叫李纯刚,还有个剑仙叫吴安。
一个小孩举着木剑,冲另一个喊:“我乃剑神李纯刚!你是何人,竟敢……敢抢我糖葫芦?”
另一个流着鼻涕的黑衣小孩吸了吸鼻子,把那差点滑进嘴里的绿鼻涕吸回去,气势不落下风:“你……你是李纯刚,那我就是……剑仙吴……吴安……”
“还有,这糖葫芦……是我的!”
黑衣幼童话没讲完,旁边另一个小孩儿就满脸不屑地打断:“吴剑仙再牛,也比不上李剑神啊。”
“李剑神那一招剑开天门,连天都能劈个口子,你吴剑仙能行吗?”
黑衣幼童吸了吸鼻子,绿色的鼻涕泡又缩了回去,不服气地喊:“吴剑仙当然比李剑神厉害!吴剑仙会……会……”
“诛仙剑阵!”
一个路过的货郎顺嘴接了一句,还笑着摇了摇头。”对!吴剑仙的……诛仙剑阵……老厉害了,比你的剑开天门厉害多了!哼!”
“得了吧,吴剑仙才不是你这样的,你看看你自己,鼻涕都擦不干净!”
“我……我就是吴剑仙!我有好多剑!”
黑衣幼童把一直当宝贝的糖葫芦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然后从腰间唰唰抽出七八根小木棍。”看我的诛仙剑阵!”
说完,他抓起小木棍一根根朝对面那小孩儿砸过去。
那小孩儿没几下就被砸得抱头乱窜,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呜呜……你……你耍赖,诛仙剑阵……才不是你这样打的!”
某家青楼。”切,李剑神再厉害,也不可能砍死八百万仙人吧?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就是啊,八百万?别说仙人了,就算是凡人摆那儿让李剑神砍,他也砍不完啊。”
“这说书先生就知道瞎编,八百万,太京城都没那么多人呢。”
“……”
叽叽喳喳,吵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