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硬的石头,再怎么粗的树干,碰上这道充满毁灭的光芒,都只能一点点碎掉、消失。
世子徐丰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还是两袖青蛇?
跟自个儿学会的那招比起来,
吴安和李纯刚使出来的这一剑,已经完全超出了徐丰年能琢磨透的地步。
可偏偏,徐丰年又觉得自己收获满满。
他甚至觉得,要是现在自己再用一次“两袖青蛇”,威力铁定比之前大上一倍不止。
世子能清晰感觉到,因为亲眼看了这一剑,之前卡在身体里消化不掉的那些大黄庭,正疯狂地化成自己的本事。
世子的双眼、耳朵、鼻孔,连嘴角都在往外冒血。
他被吴安和李剑神最后一剑溢出来的气浪扫到了,这会儿七窍里头的血止都止不住。
吴安和李纯刚的最后一剑,都是“两袖青蛇”。
但又都不完全是两袖青蛇。
正儿八经的两袖青蛇根本够不上这个威力。
吴安的剑招里头,掺了他自己对这一剑的理解。
李纯刚也是一样。
白光还在拼了命地往外扩。
被白光扫到的地儿,全都像是遭了灭顶之灾。
眼瞅着世子就要被这白光吞掉,
一道苍老的身影猛地挡在了世子身前。
是老剑神李纯刚。”咳……咳……”
那小子,真是不怕死,什么都敢瞄一眼!咳——
老剑神话音刚落,嘴角就渗出了一道血痕。
看样子,刚才那一下硬拼,他没占到什么便宜,伤得不轻。
徐丰年嘴巴一张,还想说点什么。
老剑神却没给他机会,独臂一伸,夹着这位世子大人就跑。
另一边,南宫仆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吴安和李纯刚对轰出的最后一招。
那团光炸开后,简直能劈开天地。
这股力量,压得她浑身发冷,骨头都在打颤。
她心里头清楚,这玩意儿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压根不是血肉之躯能打出来的,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才能有的手段。
跟徐丰年一样,南宫仆射这回也没白来。
之前蹲在听潮亭里,好多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的招式,这会儿全跟通了窍似的,一下子就想通了。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本事正在噌噌往上涨,整个人就跟换了副骨头架子似的。
可那团白光亮起来,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
南宫仆射终于感受到了,那是直奔脑门来的死意。
她就像一只蚂蚁,蹲在巨人的脚底板底下,那么小,那么弱。
她想跑,脚却钉在地上,拔都拔不动。
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咳……”
“你说你这娘们儿,咳……要不是看你长得确实水灵,死了怪可惜的,老子才懒得伸手!”
“咳……”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飘进南宫仆射耳朵里。
她抬头一看。
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男人,正笑嘻嘻地盯着她,可那眼神底下,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累,还有病恹恹的味道。
吴安,他也挂彩了?
这家伙……嘴里念叨的什么玩意儿?
“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老子跑来救你,连句谢都不会说?”
“咳……”
南宫仆射还是瞪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瞅着吴安,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没蹦出来。”真是拿你没招!”
“咳……”
南宫仆射只觉得身子一轻,被这个男人一把捞进怀里,转身就跑。
那束白光眼看就要砸到一块黑乎乎的大石头上。
就在这时候,石头猛地一震,哗啦一下,竟然变成了个穿黑衣服、身段妖娆的大长腿女人。
这人,正是罗网的天字级刺客,惊鲵。
惊鲵压根儿没料到,吴安跟李剑神这场架,会打成这副鬼样子。
她本来打算趁吴安跟李剑神打得顾不上旁人的时候,摸过去给他来个狠的。
结果,连机会都没找到,自己反倒先觉得要出事。
没办法,惊鲵只好把伪装一扒,身子一晃,化成一道黑光掉头就逃。
徐脂狐那帮人,刚才一感觉到不对劲,撒腿就开始狂奔。
一直跑到觉得安全了,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吴安和李剑神 ** 打活的地方,隔了十来里地了。
徐脂狐刚才还在嘀咕,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可一抬头,看见那束白光从地上猛地冲起来,直挺挺地扎进云里头,顿时就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
他的眼珠子追着那白光往上爬。
脑袋一直仰着,仰到脖子都快断了,连头上簪子掉地上都没察觉。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另一个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是舒秀。
这女人也没想到,吴安和李剑神把老底都翻出来,竟然能猛到这种地步。
这份能耐,已经远远超过了“啥都见过”的舒秀姐的想象。
舒秀姐只觉得脸蛋有点发烫,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嗓子眼里冒出点让人听了琢磨不透的动静。
不过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去搭理她。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那束往天上冲的白光上头,半天回不过神来。
武帝城。
王仙之忽然眉头一皱,身形一晃,人已出现在城头半空。
他盯着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白光,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这道门……终归是要开了吗?”
之前他跟李纯刚那一战,打到一半硬生生收住,就是怕天门真被打开,天上那些家伙趁机下来。没成想李纯刚跟吴安对上,反倒把动静弄成这样。
王仙之脸色阴沉,眼底全是忧色。
另一边。
桃花剑神邓太厄骑着那头瘦驴,正慢悠悠赶路。忽然他勒住缰绳,偏头往回看了一眼。
那道白芒正从地面直冲天际。”这股气息……”
他眯起眼睛,嘴里嘀咕:“不会是那个姓吴的小子吧?”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这人,我邓太厄也没把握拿下。”
……
西楚旧地。
军营大帐里,**正跟几个将领商议军务。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
一群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人影一闪,直接出了大帐,人已浮在半空。
紧接着,公主江泥也从帐子里冲了出来。
众人赶紧跟出去。
抬头一看,东边天际,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隔得这么远,那股压迫感还是清清楚楚地压过来,让人胸口发闷。”这是……什么……”
几个将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江泥忽然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是……是……是吴安!”
她捂着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没错,就是他!这股气息错不了——棋诏叔叔,是吴安!”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那人的消息了。
作为曾经跟他同床共枕过的女人,那人的气息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自从到了西楚旧地,就再没见过他一面。
一旁,抱着白猫的**也盯着那束白光,整个人愣在那里。
江泥回到西楚后,余幼微一直跟在她身边做女官。
跟江泥一样,她也很久没听到关于吴安的消息了。
有时候她都怀疑,那人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可天边那束白光……
余幼微说不出原因,但她就是觉得,那光跟那个男人有关。
她没练过什么高深武功,感官也比不上修行之人。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他。
听江泥一喊,余幼微鼻子猛地一酸,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个臭男人……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抱着猫的女子?
**点了点头:“那个气息……是吴安没错。”
他能判断出来,靠的是天下武评第三高手的本能。”另一个……”
他盯着那道白光,沉思片刻,脸色忽然一变。”是李纯刚!”
“李纯刚?”江泥一愣。”错不了。”**语气笃定,“肯定是李纯刚。”
“不知道什么原因,吴安跟李纯刚打起来了。”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可惜啊……这种级别的交锋,竟然没法亲眼看到。可惜,太可惜了。”
到了他这个境界,错过这样一战,心里怎么可能不痒。
白光刺破了天穹,直直扎进云层里,把那片天搅得翻涌不停。
要是能亲眼瞧着吴安和李纯刚这个级别的狠人放开手脚干一架,对他们修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说不定卡在瓶颈上的那层窗户纸,这一下就能捅破了,让自己再往上窜一截。
可江泥和余幼微两个人的脸色,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们前一秒还红扑扑的脸蛋,眨眼就白得吓人。
吴安要跟那个传说中的李纯刚动手?
那可是李纯刚啊,江湖上提起来都要抖三抖的名字!
那个男人现在什么情况?伤着没有?为啥非得跟李剑神打到这种地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棋诏叔,那个吴安……”
**瞅见江泥和余幼微脸上那表情,立马火气上头,咬着牙哼了一声:“切,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再一看江泥那样子,眼眶都红了,差点就要掉眼泪。
**只能压下火,出声劝她:“吴安那小子武评排天下第一,虽说可能有点水分,可李纯刚要真想弄死他,那也是痴心妄想。”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怪物,才多大的年纪,居然能跟李纯刚打得有来有回!邪门了!”
听棋诏叔这么一说,江泥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
紧跟着又听见棋诏叔在那儿纳闷。
江泥仰起小脸,嘴角翘了翘,笑着说:“棋诏叔,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一点。吴安练的是长生道,是仙道,跟咱们练的武道根本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