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徐丰年在一起之后。
那些她以前压根不在乎的事,现在全都成了要命的把柄。
赤练瑕冲着赵凯投去哀求的眼神,脑袋轻轻晃着。
像是在求他!
求他别把那些事说出来。”世子爷,您不知道?”
赵凯装出一脸吃惊的样子,完全不理赤练瑕的哀求。”世子爷,您眼前这女人,就是徽山拙先生,轩辕靖城的老婆,那个自愿给老祖当双修炉鼎的轩辕夫人啊。”
“真没想到轩辕夫人居然在这儿!”
“想不到,实在想不到!”
赵凯的话刚落地。
徐丰年身子猛地一震。
脸色从白变成红,又一点点憋成紫黑色。
明摆着,徐丰年的火气已经烧到顶了。
刚才脸白是因为怕,是因为慌,是因为不知所措。
可现在这紫黑色的脸,那是怒到了骨子里。
说实话吧……
徐丰年早就派人去查过赤练瑕的底细。
以北梁打探消息的本事,要不是徽山轩辕和人猫韩貂肆两头堵着。
早就能把赤练瑕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北梁的情报能力,就算搁在整个黎阳,那也是数得上号的。
换句话说,再给些日子,徐丰年自己也能查出赤练瑕的身份。
可现在的问题是,赤练瑕的身份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人扒出来的。
徐丰年总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红署和清鸟那本来是担心的眼神,落在徐丰年眼里,全变成了嘲讽。
周围那些目光里头,分明带着话——世子的胃口,还真是够可以的,连这种货色都下得去嘴。
边上有人低声嘀咕,幸亏跟的是吴公子,不然指不定多丢人。
魏舒阳那眼神落到徐丰年眼里,差不多就是在说:北梁要是交到你手上,怕是彻底完蛋了。
宁峨嵋和舒秀那些人看过来的时候,徐丰年以为他们全在笑话自己。
就连李剑神那一脸冷淡,也被他当成是失望透顶。
徐丰年早就知道徽山轩辕那边那点破事。
也知道那位拙先生娶了个没脸没皮的媳妇儿,主动跑去跟老祖搞什么双修。
可他怎么都没料着,那个不知羞耻、自己送上门去的老女人,居然是每天晚上往他被窝里钻的这位。
从那天开始,赤练瑕夜里溜进世子房里就没断过。
白天的时候,她端着架子,活脱脱一座冰山。
一到夜里,她摇身一变,比魔头还妖,比狐狸还媚。
这种反差把徐丰年吃得死死的。
论身份,北梁世子想睡什么女人没有。
偏偏就她……
徐丰年盯着赤练瑕那张脸,胃里翻了个个儿,恶心劲儿直窜嗓子眼。
不是身体犯病。
是心里头犯了恶心。
赤练瑕看他这副样子,真慌了,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感觉她太熟了。
搁那些女主复仇的剧里,这会儿就该轮到她翻脸开大。
可她本来就黑得没边儿了,还有啥可黑的。”世子殿下……”
她伸手去扶徐丰年。
徐丰年一巴掌挡开:“别碰我!你……离我远点!”
清鸟拔剑,挡在两人中间,剑尖对着赤练瑕。”世子殿下——”
赤练瑕这一嗓子,比那天在徽山被轩辕靖城翻脸的时候还惨。
那时候她很硬气。
现在活脱脱一个恋爱脑。”世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
“不是!”
“世子殿下,我心里有你……”
“闭嘴!再说一个字试试!”
什么叫手里有刀,心里就有杀意。
徐丰年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杀气已经压不住了。”不……我偏要说!非说不可!”
赤练瑕终于掉了眼泪。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当年那个女扮男装的北梁王妃,还是想起两个人闯荡江湖的痛快日子,又或者记起发现对方是女儿身时的绝望。
还有这二十年,嫁给轩辕靖城之后的日子,窝囊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要不说,光看这张脸,赤练瑕确实漂亮。
岁数是大了一点。
搁吴安那个世界,长她这样的,指定能让一帮老色批捧着当宝贝。”二十年前,我遇见了一个人……”
赤练瑕把当年怎么遇到北梁王妃的事儿,一点一点往外倒。
所有人听着听着,下巴差点掉地上。
谁都没想过,整件事的根儿,居然在北梁王妃那儿。
裴囡苇拿胳膊肘捅吴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冤枉啊,我有那么坏?”
“哼,最坏就是你。”
徐丰年一句话没说,眼睛死盯着场上,要看这出戏到底唱成什么样。
赵芝被五花大绑扔在那,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被抓到这种鬼地方,居然还能撞上这么大一出好戏。”世子爷,您知道吗,第一眼瞅见您的时候,我整个人就跟做梦似的。”
“打那以后,我脑子里全是您的影子,想忍都忍不住。”
“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就盼着天黑……”
“闭嘴!给我闭嘴!”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宰了你!”
徐丰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整个人快撑不住了。
吴安听着这些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话,好像不少人对他说过。”世子爷……”
赤练瑕哭得满脸都是泪,身子软得几乎站不稳。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女人对世子爷是真上心。
可惜的是,对世子爷上心的女人多了去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凯那个 ** 突然冒出一句。”世子爷,您猜猜我是在哪儿碰上这女人的?”
这话一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凯身上。”别说了!”
“求你了,别说!”
“我求你,求你!”
赤练瑕被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冲着赵凯的方向拼命磕头。
看赵凯一点反应都没有。
赤练瑕又转头朝吴安磕:“吴公子,他只听您的,求您让他闭嘴吧。”
才磕了几下,额头上就见了血。
吴安看着赤练瑕这副模样,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女人……他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种女人。
估计以后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
但他没打算出手救她。
尊重别人的路怎么走,这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规矩。”世子爷,我遇见轩辕夫人的时候,她正在青楼接客……”
“而且……听人说,是她自己愿意去的……”
“还有……”
“噗——”
徐丰年再也撑不住,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堂堂北梁世子,居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锵——”
长剑从腰间的鞘里 ** 。他身形一晃,已经站到瘫成一团的赤练瑕面前。
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赤练瑕倒在血泊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很大,直愣愣地望着天上飘过的云。
现场死一般安静。
谁都不敢出声。
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黎阳皇后赵芝,瞳孔猛地一缩。
在徐丰年下 ** 的那一瞬。
赵芝突然感到了恐惧。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心里不踏实。
那么现在,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命悬一线。
赵芝的眼珠子飞快地转来转去,拼命想主意。
可就在这时。
世子徐丰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皇后身边。
他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后。”小时候,我记得我娘说过,你赵芝是她最好的姐妹!”
“我娘那么信你,那么把你当人看!”
“你当年骗她的时候,我娘连半点怀疑都没有。”
徐丰年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芝背后像爬了一条冰蛇,黏糊糊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徐丰年,你误会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位黎阳地位最高的女人拼命想用话拉住面前男人的理智。”当年那桩事里头,有太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徐丰年只是盯着她,眼里的寒光没退,反而更冷更重。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这个被称为天下头号败家子的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
赵芝一对上他那双眼睛,就觉得眼球被刺得生疼,像有针扎进去一样。”你不能动我!”
“我是皇后,黎阳的皇后!”
“徐丰年,你清醒点……”
“杀了我,黎阳怎么办?北梁怎么办?”
“要是两边打起来,北邙那边一定会趁虚而入。”
“你难道想让天下人跟着一起遭殃吗?”
“徐丰年……”
皇后到底是皇后,就算在求饶,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提到北邙、说到百姓遭殃的时候,徐丰年眼底的杀意像是软了几分,看起来就快要恢复冷静。
当年,他娘,北梁王妃,也是怕天下大乱,才瞒下了白衣案的 ** 。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他身上那股从王妃那儿传下来的慈悲劲儿,又开始往上翻。
眼看徐丰年就要松手放过赵芝。
赵凯急了。
他扭头去看吴安。
吴安慢悠悠瞥了他一眼,冲着赤练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赵凯一愣,几秒后猛地明白了过来。
他一声暴喝:“徐丰年,你娘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当儿子的,仇人就在眼前,你这就要放她走?”
“徐丰年,想想你娘!”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捅开了什么开关。
眨眼间,徐丰年眼里的杀意重新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烈。
魏舒阳吓得浑身冒冷汗,冲着赵凯吼道:“闭嘴!”
话还没落音。
他就看见徐丰年高高举起手里的秀冬,狠狠往下刺进了皇后赵芝的身体。
赵芝吓得脸色惨白:“徐丰年,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