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清州就跟靖安王要王妃,你简直是个大淫棍!”
“北梁王世子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汪初冬那小嘴跟机关枪似的,啪啪啪一顿喷,还把徐丰年搬出来跟吴安比。
吴安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汪初冬的嘴堵死了,吓得她脸都白了。”你爹是北梁的卧底吧?”
“你爹是北梁的卧底吧?”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挺温和,脸上甚至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跟在靖安王府里抖出“京城白衣案”那天一样。
吴安说得云淡风轻。
汪初冬脑子却被砸得嗡嗡直响。”怎么?你不知道?”
“不可能吧?”
吴安嘴里叼着根草茎,那草尖一翘一翘的,晃得人眼晕。
汪初冬的脸色已经变了,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
眼前这人哪是什么穿黑锦的公子哥,分明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星。
她盯着吴安那张不停翕动的嘴,每一个字钻进耳朵里,都像刀子剜心。”按理说,你爹在那边埋伏了这么多年,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你。”
“就算他嘴严实,凭你能写得出《东厢雪》的脑子,也不至于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装得跟个傻白甜似的,可你要真是个蠢的,我吴安第一个不信。”
她爹是卧底这事。
汪林泉 ** 也不可能对外吐半个字。
就算是枕边人、亲闺女,也得烂在肚子里。
可汪林泉在家没少念叨北梁的事。
有一回还半开玩笑地暗示她娘,要是哪天有机会,把她送去给北梁王世子当侧妃。
汪初冬在黎阳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心思通透得很,家里跟北梁那点勾当,她心里早就有数了。
汪林泉能在赵恒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年,自然是个人物。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人头一回见面,就把老底全掀了。
汪初冬怎么可能不慌!
脑子里猛地闪过这人的外号。”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她后背一凉,鸡皮疙瘩全炸起来了。
这外号什么意思?就是说但凡他出现的地方,就别想太平。
汪初冬再也撑不住了,霍地站起来,小脸绷成了一块铁板,咬着牙道:“你少胡说八道!我爹是靖安王府的人,怎么可能是北梁那边的?”
刚才进门时还端着架子、拿鼻孔看人的那个大 ** ,不知不觉间,已经缩成了一只受惊的小鹌鹑。
之前那股子嫌弃和鄙夷的神气,全被吴安几句话给打散了。
吴安压根不管她什么反应。
身子往后一仰,脑袋枕在交叠的手上,翘着腿,笑嘻嘻地开口:“行了,别演了。”
“你爹以前就是北梁的老部下,专门给徐晓牵马的。”
“这些年他在清州捞了赵恒的信任,整个清州的财权,差不多都攥在你爹手里。”
“哦,对了,你们家在海上还有一个岛,叫姥山?”
“那就是你们家的退路,真要出了事,往那一躲就是了。”
“本来这次徐丰年来清州,按原计划,你们家怕是要栽了。”
“为的就是拿你们一家换徐晓在京城帮徐丰年争那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啧,不得不承认,投胎这事真是门学问。”
“瞧瞧人家徐丰年,投了个好胎。”
“身边美女围着转不说。”
“还有一堆老头替他铺路。”
“哪像我,一不留神,就混了个谁见了都嫌的魔头名声。”
吴安每多吐一个字。
汪初冬的脸色就白一分,心也凉一截。
他说的话里。
有些她早就知道。
有些她头一回听说。
可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把她家里那点底细摸得比她还清楚。
这人根本就是个魔鬼。
彻头彻尾的魔鬼。
汪初冬感觉自己坐在这人跟前,心跳都开始不对劲了。
她甚至觉得,这人长了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那双眸子对上他时,汪初冬觉得自己心里那点事,全让人看穿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说出来的声音会哑成那样,清脆劲儿全没了。
要是吴安把刚才那些话往外透半个字,汪家上下,绝对逃不过靖安王的刀。
一想到这儿,汪初冬后背就发凉。”啧啧啧……”
“说句实话,我还真挺看得上徐晓那个瘸子的。”
“靖安王这棋盘上的本事,整个天下也没几个比得上。”
“当年要是他没能差那一步,龙椅早就是他的了。”
“赵恒那点道行在徐晓手里头,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一样。”
“要是赵恒知道,自己最信得过的底下人,居然是徐晓的人……啧啧,那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汪初冬现在满脑子只想离这个男的多远滚多远。
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明明长了张好看的脸。
可她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人比世上所有恶鬼都吓人。”哎哟喂,你家里头那么多张嘴,要是全推出去砍了,怕也得砍上好几天吧?”
这话一落。
汪初冬再也撑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眼睛死死盯着吴安,表情里全是绝望。”你是个魔鬼!”
“你根本就是个魔鬼!”
汪初冬的肩头在发抖。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要是吴安真把话说出去,靖安王那个人,绝对会让汪家一百多条命,全交代在刀口下。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涌上的那种怕,跟怕靖安王不是一回事。
她是怕眼前这个人。”你爹让你来,不就是觉得我好色吗?”
“把你当饵甩过来,想让我以后替北梁卖命,是不是?”
“你……你怎么全知道?”
汪初冬嘴唇哆嗦着,发现自己除了这句,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这还用想?”
吴安嘴角一勾,看着她笑。
那眼神让汪初冬心里直打鼓。
脸上一凉。
她抬手一摸,满手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下来的泪。
不是难过。
是吓的。
吴安看她那眼神,就像老鹰盯着一只小鸡崽儿。”行了,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北梁的事,我应了。”
“等清州那边的事办完,我就动身去恒山牯牛大纲找轩辕轻风……不对,是找徐丰年,帮他收拾了轩辕家。”
汪初冬浑身一颤。
明明听到吴安答应了,她心里却半点高兴劲儿都没冒出来。”你在清州还有事?”
吴安扭头看了她一眼。
汪初冬被他这一眼扫得又是一哆嗦。
吴安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看看,赵恒要是知道自己最亲近的心腹,竟然是徐晓安插的棋子,他那张脸上能露出什么表情。”
“这种热闹,我哪能错过?”
“哈哈哈哈哈……”
“带劲, ** 带劲!”
“哈哈哈哈……”
吴安笑得敞亮。
汪初冬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汪初冬脸上挂着泪,盯着吴安的眼神里全是惊慌。”你……到底想怎么才肯放过我?”
“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吴安低头看她那张脸。
说实话,有些姑娘天生就好看。
哭也好看,笑也好看。
汪初冬就是那种人,她写《东厢雪》的时候美,现在这副样子,照样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的瞧不上早就没了,只剩下慌张、委屈、还有说不清的担忧。
吴安伸出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轻得像哄人:“行了,别哭了。”
“你们家在清州城潜伏这么多年,也算对得起徐晓那个瘸子交代的差事。”
“回去告诉你爹,我吴安答应帮北梁。”
“七天之后。”
“汪林泉是北梁卧底的事就会传开,所以——”
“趁早跑吧。”
汪初冬愣住,眼里全是迷惑。
吴安这才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你们大概不明白‘星期’什么意思。”
“就是七天。”
“能跑多远跑多远。”
“回北梁!”
“那……你呢?你还要干什么?”汪初冬盯着他。”我?”
吴安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目光从她湿漉漉的脸上扫过。
这姑娘哭起来, ** 好看。
实在是没忍住。
汪初冬还在发呆的工夫,吴安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唔——”
汪初冬瞪圆了眼,不敢相信眼前这男人敢这么放肆。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我还……
嘴唇上突然一疼。”嘶……你属狗的啊?”
吴安抹了一把,手指上沾了血。
汪初冬狠狠瞪着他。”靠,你疯了?敢咬我?”
“你爹把你送来,不就是让你来陪我的?你这算是交差了吧?”
汪初冬哪受得了这种流氓话,脸红得能滴血,转身跑了。
吴安咂了咂嘴。
那嘴唇确实软,尤其是汪初冬哭得满脸泪的时候,更好看。
几天后。
吴安躺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云,自言自语:“徐丰年这会儿该到江南了吧。”
“既然要装废物,那就装得像点。”
“不然跟张无忌似的,多没劲。”
他这副样子,活脱脱就是电影里的大反派。
一只 ** 的手伸过来,把剥好的葡萄送到吴安嘴边。”吴郎,你在念叨什么呢?”
裴囡苇声音软软的。
吴安看着她那张脸,笑了。
伸手一捞,把裴囡苇拉进怀里。”我说,抱着我们家苇儿真舒服。”
……
“什么?这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韩貂肆愣在原地,脸色全变了。
他本来想去找徐晓,说说徐丰年在江南干的好事,看看那老家伙什么反应。
徐丰年从清州出来,直接就去了江南。
江南卢家是北梁徐家的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