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说,那也是王明银啊。
王明银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刚才还对这年轻人有那么点感激的意思。
可现在,那点感激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吴公子,你是不是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吴安笑得随意:“我让你当马夫,你就得当。要是不听话,那就打到你听话为止。”
吴安第二次冒出这话时,王明银气得脸都扭曲了,连声冷笑:“行啊,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怎么把我打到心服口服。”
魏舒阳侧头问清鸟:“那姓吴的到底什么水平?”
清鸟跟吴安交集更多,心里有数。
他只丢出两个字:“很强。”
舒秀却不以为意:“再强能强过王明银?”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一见吴安就浑身不自在。
那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邪气。
像一把没人握得住的绝世凶刀。
舒秀自己也是把刀,只不过被北梁王父子死死攥在手里罢了。
可这个吴安……
明明跟她是一路人,偏偏谁都不放在眼里。
清鸟心里嘀咕:这家伙连老黄都能过两招,收拾王明银应该不在话下。
裴囡苇被吴安搂在怀里,感受着王明银身上那股越来越锋锐的气势,身体不自觉地想要挣开。
吴安却死死箍着她,像没事人似的,压根没把王明银当回事。
江泥看两人马上要打起来,这讨厌鬼还抱着裴囡苇不放,忍不住骂道:“喂,色胚!还不把人放开?”
“怕什么,怀里有 ** ,打起来才有意思。”
徐丰年还是头一回见吴安比他还像个纨绔,扭头问李纯刚:“李前辈,他真能赢王明银?”
李纯刚瞥了两人一眼。
此刻王明银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整个人像一把打磨到极致的利剑。
光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发疼。
李纯刚淡淡开口:“这小子什么路子我看不透,但王明银,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刚落。
王明银的气势已经攀到顶峰。
他一声暴喝:“小子,你这么狂,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让我认输!”
话音未落,王明银纵身而起,一剑直刺吴安。
他人影快得像道闪电。
一眨眼的功夫,剑尖就已经递到吴安面前。
前后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一剑锋芒毕露,逼得人喘不上气。
可吴安居然一动不动,像块石头钉在原地。
王明银心里冷哼一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狂得没边。
看在你刚才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今天不收你命,只给你个教训就行了。
裴囡苇吓得魂都快飞了,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剑尖在眼前越放越大,忍不住一声尖叫,死死闭上眼。
江泥急得直跺脚。”小心!”
江泥心里又气又急,虽然她觉得吴安不至于被王明银干掉。
可这小子也太托大了,还那么色。
跟武评第十一的人比剑,怀里还抱着裴囡苇不放。
这得色到什么程度啊!
不远处,私生皇子赵凯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可惜长了张嘴。下辈子投胎记得把嘴闭严实点……”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今天自己身份差不多也暴露了大半。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得回去跟大师父商量商量。
在场上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吴安根本不可能是武评第十一的对手。
要知道,刚才连剑神李纯刚的两袖青蛇,都被王明银硬生生挡下来了啊。
剑神李纯刚当年跟王仙芝那一架打完,修为跌得厉害。可跌归跌,他好歹是剑神。
天底下能从他那招“两袖青蛇”底下全身而退的人,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完。
全场唯一一个觉得吴安不会这么快倒下的,反倒是一旁安安静静蹲着的呵呵姑娘。她清楚得很,她义父这么上心的魔星,哪能说输就输。哪怕是武评榜上排第十一的那位亲自上,也未必能一招把人放倒。
呵呵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就想看看吴安到底藏着什么手段。
就在这时,一根碧绿的剑影从那黑衣小子背后窜了出来。
剑身通体碧绿,像一道流光,直直朝着王明银的剑尖撞过去。
两柄剑在空中撞在一起。”锵——”
一声剑鸣震得耳朵发麻,剑尖顶着剑尖。
两股力量对撞的一瞬间,半空炸开一圈气浪,无形的剑气把地面割出一道道细痕。
一柄剑后面有人操控,另一柄剑却像是没人掌着的。
可偏偏,王明银的剑就是被挡得严严实实,往前推不动半分。
王明银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路数的剑法?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不光王明银心里翻江倒海,就连剑神李纯刚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梢。这小子出剑的架势,像是剑法,又不像剑法。
舒秀的眼皮也跳了一下。刚才王明银拔剑那一下,她还以为这说大话的年轻人要直接被捅个对穿。
虽说之前清鸟随口提过几句,但那也就是几句皮毛,舒秀压根不信,就凭这个“人畜无安”还能是武评第十一的对手。
可现在……
舒秀对江湖上各路高手的路数简直如数家珍,可眼前这人使的招式,她半点头绪都摸不着。
裴囡苇闭着眼,等着那一剑落下来。
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冰冷的剑尖刺穿皮肉。
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就看见那柄熟悉的碧绿飞剑,正跟对面那人的剑死死抵在一起。
裴囡苇瞳孔一缩。这剑她认得。
王明银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主,手腕一抖,剑势忽然变了,身子一侧,错开那柄碧绿飞剑。趁着擦身而过的间隙,他猛地拉近跟吴安的距离。
王明银冷哼一声,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不管你什么古怪剑法,我一剑就能劈了你。我打不过剑神李纯刚,还收拾不了你?
让我给你当马夫?
做梦。
可他脑子里这念头还没转完,眼前忽然一花。
一柄大刀直劈下来,刀身上裹着浓烈的血腥味。
邪门。
王明银只得横剑挡了一下。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柄飞剑从他根本料不到的角度刺了过来。
王明银狼狈地一个翻身,堪堪躲过。
仅仅三剑,就让他彻底收回了之前的所有轻视。”小子,怪不得口气这么狂,不过就这点本事,怕是还不够看。”
“有点意思。”吴安嘴角一挑,手上掐了个剑诀,“那这一剑,你试试怎么接。”
玄铁邪王剑,去。
大黑马屁股上挂着的剑匣猛地一震,里面弹出一柄漆黑的重剑。
正是玄铁邪王剑。
这剑有摧城拔寨的能耐,是吴安手里所有飞剑里最沉最猛的一把。当年在辽东,一剑就破掉了万斤门。
虽说玄铁邪王剑比不上辟邪剑那么灵动诡异,但论威力,一点都不虚。
寻常人想把这柄重剑抡起来都费劲。
可吴安使御剑术的时候,那把玄铁邪王剑跟片羽毛似的,飘得邪乎。
剑身猛地荡开一圈气浪,眨眼就到了王明银面前。
王明银瞳孔一缩。
这速度……不对劲!
他赶紧把手里那把剑横在胸口,想硬扛这一下。
两剑磕上的瞬间,王明银脸色就变了。
这剑……沉得离谱!
根本扛不住!!!
王明银感觉自己像是叫一座铁山砸了个正着,五脏六腑都在震。
整个身子被玄铁邪王剑一下抽飞出去,脚底在地上蹭出两道长长的沟痕,胸口里翻腾得厉害。”哇!——”
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玄铁邪王剑的威力太蛮横了,正面挨这一下,那滋味……
“还有一剑!~”
吴安手里剑诀再变:“倚天神剑!去!”
一声清响——
倚天神剑从剑匣里嗖地窜了出来。”真武剑!去!”
“三斤!去!”
接着是真武剑。
还有从剑玖黄手里拿到的那柄三斤名剑。
六柄剑围着王明银就是一通绞杀。
剑鸣声一阵接一阵。
王明银几招下来就被吴安压着打,根本翻不了身。
剑刃相撞的脆响响遍了整片战场。
谁也没想到,武评榜排行第十一的家伙,跟眼前这年轻人打起来,最后会是这副局面。
王明银额头上汗珠直冒。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咋能强成这样?
武评榜上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号人?
王明银这会儿心里头翻江倒海,震得不行。
不只是王明银心里发懵。
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敢信。
之前在大隋跃马桥看过吴安跟剑玖黄打的那拨人还算有点心理准备,知道吴安有两下子。
可也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徐丰年脸色凝重地盯着场子里的吴安。
他隐隐觉得,现在的吴安,比当年跟老黄交手那会儿,又猛了不少。
不光他有这感觉。
还有清鸟。”世子,这人……比过去强了一大截!”
这会儿徐丰年刚拿到大黄庭没多久,还没彻底融会贯通,实力还比不上清鸟。
所以清鸟的感受比徐丰年更直接。
徐丰年点了点头。
再看其他人就更不顶事了。
舒秀瞪大了眼珠子,满脸都是惊讶。
刚才她还觉得,就算吴安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武评第十一的对手。
毕竟王明银混出名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现在……
王明银被人打得连手都还不了。
这简直是……
之前清鸟跟舒秀、魏舒阳和吕乾塘解释吴安底细的时候,也没说太细。
就说这家伙是个麻烦精,身手不错。
可谁能想到身手好到这份儿上。
舒秀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好像眼前这场面不真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