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情活像是在说:你随便折腾,反正我把底牌掀了,你能奈我何?
吴安看他的眼神,像猫盯着爪下的老鼠。
我就这点本事?
不不不。
这不过是道开胃菜。
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吴安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继续盯着成是非:“小非非,你当真不打算替他 ** 了?”
“神候待我不薄,你别想挑事!”
“嘿嘿……那要是杀父之仇呢?”
“什么?”
四个人同时一惊。
成是非更是懵了,半天想不出怎么接这话。
他从小就不晓得爹妈是谁,是成嫂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所以打小他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现在突然从吴安嘴里听到这话,就算成是非天生是个乐天派,也被震得六神无主。”成是非,你爹叫古三通,你娘叫素心——没错,就是你干娘。你是古三通和素心的孩子。”
“你爹临死前托付的事,你当真不办了?”
这两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成是非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露出这副表情,还是头一遭。”不,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可不管成是非怎么否认,那话已经扎进了他心里。
成是非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三个人,不约而同往后挪了两步,跟成是非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那眼神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更像是看一个定时 ** 。
这人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说他是祸害,一点没冤枉他。
要说吴安这人身上还有个能拿得出手的地方,那就是他从来不说谎。这一点,他们三个翻过吴安的所有档案,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听完吴安那几句话,三个人心里已经翻起了浪。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
那成是非这小子……
成是非这会儿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资料里特意标注了一条——要是对上吴安,最好什么都别听,直接上手干。要么,就把耳朵堵死。
**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 ** 不见血。
亲爹亲妈的事儿突然被人扔到脸上,成是非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四大密探里,最猛的就是成是非这身金刚不坏神功。那可是能跟朱无视正面硬刚的玩意儿,朱无视也是看有他在,才觉得抓吴安这事儿稳了。
结果才过了三分钟,吴安一张嘴,就把这个最强战力给废了。”不对!”成是非使劲摇头,“你说的都是假的!”
“假的!”
“成是非,这事儿天底下除了我,没人会告诉你 ** 。”
“当年还是十四皇子的朱无视……”
接下来吴安开始往外倒东西,把朱无视、古三通还有素心之间的事儿,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当年铁胆神侯混在那群围攻你爹的高手里面,等你爹把一百多号人都干趴下,朱无视偷偷摸摸用吸功 ** 把所有人的功力全吞了,最后把锅全扣在你爹头上。”
“你爹古三通虽然是把功力传给你才没的,但背后全是朱无视在捣鬼。”
“所以你爹咽气之前,才让你去杀了朱无视。”
“成是非,这个仇,你报还是不报?”
“不……不!”
成是非踉跄着退了两步,抬头一看段天涯他们三个,眼神里全是陌生。
那种陌生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明白了。
这回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整个大明江湖的人都说这家伙是个祸害。
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外号虽然难听,但真没叫错。
就这几句话,吴安已经把他从四大密探里踢出来了。以后他跟段天涯他们三个之间,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吴安, ** 狠……
“不对!你在骗人,你一定在骗人!”
“我怎么可能是……”
成是非摇着脑袋往后退,想辩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才他亲口承认了古三通让他杀朱无视的事,现在这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自己脸上。反倒成了吴安那些话的证据。”我吴安名声是不咋地,我知道你们背后都叫我搅屎棍。”吴安咧嘴一笑,“但我有个好处——我从来不说假话。”
“你们来抓我,肯定是把我的底细翻了个遍吧,这点你们应该清楚。”
“我这辈子,没说过一句假话。”
——只有没说过的。
吴安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三个人谁都没吭声。
段天涯看成是非的眼神,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里面的信任,已经没了。
上官海棠的动作最明显,原先还正对着吴安,这会儿整个人侧了过去。
她这个站位,摆明了是在防着成是非。
万一这小子突然来点什么幺蛾子,上官海棠能在眨眼间就出手。她一只手掌已经不动声色地贴在了腰带边的暗器囊上。
归海一刀更干脆,目光一直锁在成是非身上,那眼神里的警惕都快溢出来了。
成是非这会儿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觉得自己哪怕真长了一百张嘴,这事儿也根本说不明白。
吴安把视线转到上官海棠脸上。
又扫了一眼段天涯。
忽然嘿嘿嘿地笑起来。
那笑声听着就怪,甚至带点滑稽的意思。
上官海棠心里一阵发毛,忍不住开口:“吴安,你笑什么?”
吴安没搭理她,反倒冲着归海一刀咧嘴:“归海一刀,你这人还挺能装酷的。不过,暗恋上官海棠这么多年,挺不好受吧?”
四周又静了。
吴安继续说:“我也不清楚你们俩现在摊牌了没,但我得告诉你——你这位上官海棠,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段天涯!”
“啧啧啧……归海一刀,你这舔得也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上官海棠,上官海棠心里装的是段天涯,段天涯偏偏对她没意思。”
“这么说来,段天涯可是上官海棠的初恋。”
“初恋啊!啧啧啧……”
当一个男人知道自己惦记的女人,初恋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那感觉简直说不出的微妙。”结果段天涯直接把人拒了,说什么这辈子不娶。”
“哈哈哈……笑死了。”
“所以你懂了吧,你心里的女神,是人家段天涯看不上眼的。”
“归海一刀,当你发现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在别人那儿也不过是个追着跑的舔狗,你心里什么滋味?”
吴安这张嘴是真损。
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上官海棠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气得不行。
就连段天涯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归海一刀喜欢上官海棠已经好多年了,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心里装的根本不是自己。
一股说不清的酸味在归海一刀胸口往上翻。
他看了一眼段天涯。
又看了一眼上官海棠。
最后目光落回吴安脸上。
就算归海一刀平时再冷,这会儿也在心里骂了一句:这 ** 的嘴是真欠。”一刀,你听我解释!”上官海棠急了。”解释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也有初恋啊,我高中那会儿就看上了班上一个腿长的姑娘,结果……嘿。”
“你们看,我连自己的老底都揭了,上官海棠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被吴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心思翻出来,上官海棠气得脸都涨红了,咬着牙说:“吴安,你说够了没有?”
“还没呢。你们都要杀我了,还不让我把话说完?”
吴安又把脑袋转向段天涯:“段天涯,你还记得你在柳生雪飘坟前说过什么吗?你说你终生不娶,还拿这个借口拒绝了上官海棠,结果转头就把自个儿小姨子娶了……”
“段天涯,你说话是放屁吗?”
“我……”段天涯张了张嘴。
当年他被朱无视派去扶桑学刀,在那儿跟柳生雪飘生了感情。柳生雪飘她爹不同意。
结果柳生雪飘为了救段天涯,死在了自己亲爹的刀下。
段天涯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在柳生雪飘坟前发过毒誓,这辈子再也不碰别的女人。
结果转过头就把人家妹妹柳生飘絮娶回了家。
吴安几句话砸过来,段天涯脸上烧得跟猴屁股似的,张嘴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这要是搁吴安身上,有人拿这种破事来恶心他。
压根儿没用。
搞不好吴安还得觉得自己挺能耐,姐妹双收,人生赢家。
吴安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段天涯,你小子命是真不错。你媳妇为了你,武功说废就废,安安心心在家给你生孩子过日子。”
段天涯听了这话,脸色总算缓过来一点。
可吴安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懵了。”但你真觉得,你媳妇儿那身武功,说废就废干净了?”
段天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吴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官海棠脸色刷地白了,赶紧去拉段天涯:“天涯,别听他扯了!”
归海一刀浑身肌肉绷紧,手已经搭在刀柄上,背微微弓起,像一头随时扑出去的豹子。
可来不及了。
段天涯一把甩开上官海棠的手,眼睛死死钉在吴安脸上。”让他把话说完。”
“天涯,不能让他说下去!”
上官海棠这时候才彻底明白,资料上那句“最好别听这人说话,一个字都别信”是什么意思。
眼下的段天涯,就跟中了邪一样。
哪怕天上掉刀子,他也要把吴安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听完。
——
吴安从怀里摸出一把象牙折扇,从赵敏那儿顺来的。”唰”一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