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博拱拱手:“岳掌门最近染了风寒,身子不利索,来不了。”
左冷禅鼻子一哼,冷笑了一声:“来不了?那是他胆小,不敢来罢了。华山派落他岳不群手里,迟早得完蛋。”
没人接他的话。
谁都知道,嵩山和华山这两派早就闹得水火不容。朝廷劝过,大明少林也出面调解过,嘴皮子都磨破了,愣是没用。
这两派的梁子,简直快要变成世仇了。
只要有人提起嵩山和华山那点破事,就总有人会顺嘴说一句“人畜无安”。
阿紫听左冷禅这么一说,心里更好奇了。
那“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物?
居然连君子剑岳不群都怕成这样,宁可装病也不敢来?
“这位是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朱无视。”
慕容博抬手,把旁边的人引了出来。
朱无视的名字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全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
最近在朝廷和江湖上火得发紫,大明朝那场乱子,他可是关键人物。
当然,背后另有人在推手。
这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谁也没点破。
之前都在猜,可不承想,真就是他本人。
这人不是正在大明朝忙着拉拢自己的人手吗?
怎么有空跑到这边来凑这个局?
朱无视沉着脸,一个字都没说。”这位高僧,是大元朝少林三神僧之一的渡厄老法师。”
“阿弥陀佛。”
阿紫对这位老和尚知道得不多,也就听过个名号。
听说辈分高得吓人。
可瞧他那浑身上下裹着黑袍的样子,哪像个得道高僧?
倒像个从魔道里爬出来的妖僧。
这人不会也是为了“那小子”来的吧?
应该不是。
八成是另外有事。
阿紫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想岔了。
怎么可能有人值得这么多狠人聚在一起,就为了对付他一个?
要真有这样的人,那得是多大的一个魔头?
肯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大计划。
一个能掀翻整个朝廷、甚至颠覆一个国家的大阴谋。
阿紫越想越激动,脑子里跟炸了烟花似的。”这位,是大元朝汝阳王府的郡主——赵敏!”
赵敏这名字她听过,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她本身就是大元朝廷正儿八经的人物,脑子聪明得跟鬼一样,江湖上多少好手都栽在她手里过。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一群看着就不像善茬的凶人,光是站在那儿,那股子煞气都压不住。
到了这会儿,阿紫再也不信这帮人是单纯来对付一个人的。
这么大阵仗,搞的跟武林盛会似的,肯定是在密谋什么天大的事。
而且那事,必然是能搅动整个天下的大事。
等介绍到移花宫的邀月宫主时,阿紫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她心里那个惊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阴谋,竟然连自己的两个偶像都出现了。
后面的人名她已经完全没心思听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一开始她觉得,这么多人不可能只为一个人来。
后来她又觉得,肯定是有什么惊天大阴谋。
现在……
阿紫终于明白,为什么像她师父丁春秋这种嚣张惯了的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别说什么左冷禅那类货色了。
就东方不败、移花宫邀月这些狠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她师父那个破星宿派给碾了。
之前那股兴奋劲早就没了影。
阿紫越想越怕,这种级别的局,自己这点斤两要是掺和进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结果她还没动,慕容博就站出来了。”诸位,今天咱们这些英雄好汉能聚到一块儿,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那个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的贪花公子——吴安!”
他声音一沉:“今天,咱们必须把这根搅屎棍剁成肉泥,把以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阿紫心里炸开了锅。
我了个去……
这么多高手聚在一起,竟然……竟然真的是为了杀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那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么多狠人全得罪了,还他妈活着没死的?
阿紫一脸震惊。
丁春秋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什么玩意?
你们把我星宿老怪请来,就是为了对付一个小年轻?
你们没搞错吧?
人畜无安这个名号,丁春秋最近也听说过。
但他压根没当回事儿。
在丁春秋眼里,这人就是个到处惹事、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罢了。
至于修为?一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要收拾这种人,派个徒弟去就够用了。”等等——”
慕容博话音刚落,丁春秋赶紧出声打断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丁掌门,有话要说?”
“慕容总管,我没听错吧?你们今天大老远凑一块儿,就为一个叫吴安的年轻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特别是在吴安手里吃过亏的那几位。
慕容博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们姑苏慕容家,就是因为吴安才在大宋朝待不下去,被赶到西夏来的。”怎么?丁掌门觉得有什么问题?”
丁春秋嘿嘿笑了两声。”嘿嘿……要是就为一个吴安把大伙儿全叫来,我觉着真没必要。”
“他跟各位有仇,又是踩在我丁某人的地界上……”
赵敏眉头一挑,嘴角带上了点玩味的笑意。
赵敏今天换了身男装。
白衣束腰,手上摇着把折扇,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 ** 贵公子。论起扮相,连吴安在她面前都得矮半头。
自从她爹察罕特穆尔被雷劈死之后,她哥库库特穆尔——也就是汉名王保保那小子——继承了汝阳王的位子。
可惜,他哥比起老王爷,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威望不够,手段也不够狠。
所以这段时间,汝阳王府的名声一路往下掉,跌得厉害。
听说有人要动吴安,赵敏二话不说,带着人手就杀到了大宋。
她来,一是想捞点好处。
二呢,也想借这事,把汝阳王府的面子重新立起来。
哪想到,今天居然有人自己跳出来当出头鸟。
说起对吴安的了解,在场这些人里,赵敏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吴安那招魂幡,她亲眼见过两次。
她爹,就是栽在吴安的雷法之下的。
别人听了那些传闻,顶多当个笑话,觉得修仙者什么的,都是以讹传讹。
但赵敏心里清楚得很——
吴安,真是修仙的。”丁掌门,您怎么看?”
丁春秋捋了捋胡子,笑得一脸志得意满:“丁某的意思,这个叫吴安的小子,交给丁某去办就行。三天之内,丁某把他生擒回来,到时候随你们处置。”
朱无视听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跟吴安交过手。
对吴安的了解,也远远比不上那个赵家姑娘。
但他派出去的四大密探,去了四个,只回来两个。
光凭这一点,朱无视就知道,吴安绝对不是好惹的茬。
不过嘛……朱无视这个人,面上功夫从来滴水不漏。
刚才还阴着一张脸,转瞬就堆出满脸笑容:“那就辛苦丁掌门了。”
渡厄在旁边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老秃驴也不是什么善茬。
要不是今天在场的高手够多,渡厄还真没那个胆子去碰吴安。
吴安那招魂幡和雷法,可是在少林寺真刀 ** 施展过的。
虽说渡厄心里多少还有点不信,但架不住人多嘴杂。
他师弟渡难、渡劫,两个人一块作证,一口咬定吴安就是修仙的。
渡厄就算想不信,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场的人,没一个提醒丁春秋吴安的底细。
一个个都揣着看好戏的心思,巴不得丁春秋先去试试水。
多个探路的,总归不吃亏。
丁春秋得了朱无视那句“有劳”,笑得嘴都合不拢。
铁胆神侯啊!这面子给得够足。”诸位就在这等着,三天之后,丁某一定把吴安那小子,活捉到各位面前。”
说完,丁春秋一挥手。
他座下的 ** 抬着他,一溜烟走远了。
后头紧跟着响起一阵吹捧声: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星宿老仙……”
丁春秋这回,连装都不装了,排场弄到最大。
可阿紫站在旁边,越看心里越不对劲。
这么多大魔头凑在一块,就为了对付同一个人?
那家伙,能好对付吗?
再瞧那个赵敏,一脸巴不得别人去送死的表情。
阿紫张了张嘴:“师父……”
丁春秋眼皮都没抬:“你想说什么?”
阿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赶紧堆起笑脸:“没事没事,师父出马,一个顶俩!”
丁春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阿紫立刻识相地闭上嘴,马屁拍得更响。
见风使舵,服软保命,这可是星宿派祖传的本事。”哈哈哈——”
丁春秋大笑三声。”座下 ** 听令!”
“在!”
“传我命令,找到那吴安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先报我知晓!”
“是!”
说白了,丁春秋这点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江湖上有些人爬得快,摔得也狠。
年轻时拼死拼活,还能算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兄弟。
可等腰包鼓了,地位稳了,耳边天天被人喊“老板”“老总”,慢慢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吃喝嫖赌,全沾。
丁春秋就是这类人。
只是他还没完全糊涂透顶。
至少知道探到消息后,不能打草惊蛇,得先回来报个信。
他敢接这活儿,还真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