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根儿没把眼前这四个人放在眼里。
什么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什么四大密探。
就算朱无视亲自站这儿,吴安也不带怵的。
他只是觉得有点不爽。
铁胆神侯这老狐狸,就派这几个小猫小狗过来?
再怎么着,也得亲自出马吧。
再不济,带个几万兵马在后面压阵。
那才配得上他吴安这个大魔王的排场。”其实说白了,你媳妇柳生飘絮,是神侯的人。”
“什么?”
“你胡说什么?”
段天涯只觉得自己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整个人像掉进了腊月里的冰窟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当年柳生飘絮在扶桑玩的那出‘自废武功’,就是糊弄你的把戏。”
“你倒好,信得跟真的似的。”
“还有,你们结婚那会儿,你媳妇给神侯敬茶,你家神侯试探过她吧?”
“试探她是不是真没武功了?”
“你以为那是神侯在帮你把关?”
“哈哈哈……段天涯,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你媳妇武功早废了?”
“哈哈哈……傻子,那是你家神侯跟你媳妇联手演的一出戏,就是为了骗你这个蠢货!”
“不可能!”
段天涯嗓门猛地拔高,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吴安挑了挑眉:“怎么不可能?”
段天涯意识到自己被吴安牵着鼻子走,狠狠吸了几口气,硬生生把情绪往下压。
缓了好一阵,才咬牙开口:“就算飘絮是义父的人,那又怎样?我也是义父的人!”
“她骗我废武功,图什么?”
“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你要真觉得这样就能挑拨我们夫妻,那你可就想岔了。”
段天涯的目光死死锁在吴安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吴安,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跟我老老实实回去,别在这儿瞎扯淡。我回头跟义父求个情,还能留你一条命。”
话音落地,段天涯缓缓拔剑。
剑刃出鞘,寒光在空气里一闪而过。
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也没闲着,各自摆开了架势。
成是非眼神在吴安和几个老搭档之间来回转,愣是不知道该站哪边。
可他一见吴安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心里就有数了——打这个 ** 准没错。
要不是这小子搅局,自己怎么会跟那三个兄弟闹成这德行?
现在虽然是没彻底翻脸,可也差得不远了。
再说,吴安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戳在点上。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哪能说放就放?
成是非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条街早在五个人对峙的时候,就彻底空了。
比当年福州城那帮人怂多了,连个凑过来瞧热闹的胆子都没有。
吴安撇了撇嘴,有点不过瘾。
四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他压根没当回事。
顺手掏了掏耳朵,他一脸无所谓:“你们几个小崽子,口气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掏完还把小拇指上的脏东西弹了出去。
吴安咧着嘴,冲段天涯嘿嘿直乐。
段天涯一瞧见这笑容,后背就发凉,浑身跟掉进冰窟窿似的。
他这下总算是尝到成是非之前那种滋味了。
也终于弄明白,为什么华山那个岳不群会怕吴安怕成那样。
这货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段天涯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后悔当初头一回见到吴安的时候,怎么没直接动手。
这可能就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一个错。
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坚持把耳罩戴上,或者干脆一拥而上?
干嘛非得听吴安那张嘴叨叨?
“你怎么就敢断定,你媳妇干那些事是没有图谋的?”
“段天涯,你那脑子是不是让猪啃了?你好好想想,你媳妇是你们家神候的人,这事她跟你说过吗?”
“要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她瞒着你干嘛?”
“说不准,你媳妇就是专门替你们家神候干那些脏活的。”
“再说了,你可别小看你媳妇。”
“真动起手来,你不一定打得过她。”
吴安这几句话,一字不差地全砸进了段天涯心窝子里。
当密探的人,脑子本来就活。
吴安只要起个头,段天涯自己就能脑补出一整部连续剧。
吴安一口气说了好几句,段天涯脑子里已经刷完了一部长篇大剧。
什么事都经不起细想。
只要有那么一点不对劲,越想就越觉得全是漏洞。
比如现在的段天涯。
那些以前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小细节,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可疑。
吴安又转头瞥了眼归海一刀。
嘴里接着往外蹦:“最近江湖上,是不是有不少人死在了雄霸天下这招下面?”
归海一刀一听到这话,刚抽出一半的刀就停住了。
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确切地说,是盯着吴安的嘴。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他一句都不想漏掉。
段天涯心里却猛地一沉,有种不妙的预感。
吴安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恶魔似的笑:“没错,那些人都是柳生飘絮杀的。目的只有一个——栽赃给归海一刀。”
这句话一出口,段天涯只觉得脑袋里的血全往上涌。
整张脸胀得通红,脑袋像是被人吹大了一圈。
神候对他而言,就跟亲爹没两样。
柳生飘絮是他拿命去护的人。
归海一刀,那是过命的兄弟。
段天涯觉得脑子像被塞进了火堆,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没长耳朵?”
“行,我再给你讲清楚——你老婆柳生飘絮,是你们家神候的人。”
段天涯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为什么?”
“你是想问,神候为什么非要动归海一刀?”
“哈哈哈……这还不简单?我再给你们说明白点。”
“归海一刀要练的那套阿鼻道三刀,让你们侯爷坐不住了。”
“你们侯爷武功确实牛。”
“可那阿鼻道三刀,是比邪门还邪门的功夫。练了那玩意儿的人,根本不算人,就是个疯子。”
“不对!”
上官海棠猛地喊出声。”你全在放屁!没一句对的!”
“侯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凭什么要反他?”
“你这脑子就有病!”
吴安盯着上官海棠,咧嘴一笑,笑得冷飕飕的:“因为你们那个侯爷,想——造——反。”
安静。
安静得像进了坟地。
一阵风吹过来,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又落下去。
明明是四月的天。
成是非、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四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段天涯最先反应过来。
他没争,没慌。
直接拔剑。
在他看来,吴安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管吴安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剑光一闪,剑气劈过来,凌厉得像是要把空气撕开。
直冲吴安。
这是段天涯从扶桑带回来的本事——幻剑。
剑气把吴安连人带马全罩了进去。
段天涯动了。
归海一刀一个字没说,刀光紧随其后。
归海一刀是后来才被神候收留的,送到护龙山庄跟霸刀学绝情斩。
霸刀教的是绝情绝义、绝爱绝怜,想学真本事,就得在七年内杀了自己所有师兄弟。
归海一刀天生就是练刀的料。
他悟出了比绝情斩更深的东西——绝天绝地、绝神绝魔,天地之间只剩我这一刀。
归海一刀把霸刀干翻了。
到了后来,他练雄霸天下,把各家高手杀了个遍。
这家伙闷声不响,出手就是杀招。
上官海棠也不慢。
腰间的暗器袋已经在她手里攥着。
漫天暗器撒出去,把吴安所有能跑的角度全封死了。
成是非左看看右看看,急得直挠头。
一时间不知道该咋整。
看段天涯三人这架势,他明白自己这黄字第一号密探是别想混了。
吴安刚才那话,要是真的——
自己要是帮他们仨,那岂不是也成了反贼?
“妈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干了再说!”
他把裤腿一撩,腿上皮肤上写的正是少林般若掌的 ** 路线。”少林般若掌!”
一掌拍出去,直冲吴安心口。
成是非的武功其实一点都不弱,到了后面,连朱无视都能跟他过上几招。
可这小子死活不肯老老实实练武。
四大高手联手围过来,吴安脸上没半点慌张。
嘴角一撇,嗤笑出声:“怎么,嘴上说不过就准备动手了?”
“这也太掉价了吧!”
“行,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说完,吴安眼皮微微一垂,心里头冒出一股杀意。
但很快又让他自己按了下去。
这四个人要是交代在这儿了。
铁胆神侯那点破事儿,谁来往外抖?
那朝廷那边岂不是少了很多热闹看?
比起揭底,吴安更爱看戏。
江湖这摊浑水乱得够久了,也该让朝堂上的老爷们头疼头疼了。”亢龙有悔!”
一掌拍出,上官海棠丢出来的暗器全被震飞。
段天涯的幻剑刚递过来。
吴安手腕一转,直接来了招“斗转星移”,硬生生把段天涯的剑引向归海一刀的刀锋。”糟了!”
段天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刺向归海一刀,想收都来不及。
归海一刀瞧见这架势,瞳孔猛地一缩。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刀剑撞在一块儿,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转眼的工夫,三个人的杀招全被化解。
迎面又扑来成是非的少林般若掌。”羝羊触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