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是非又开始了:“我跟你们说,我这金刚不坏神功一开,管他什么吴安不安的,打得他哭爹喊娘满地找牙。你们三个跟着来纯粹是多余,大材小用,杀鸡还非得用牛刀。”
上官海棠翻了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你那个金刚不坏神功天下第一,行了吧?”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好奇,神侯为什么非要在半路上截住他?我可是听说了,这人到处惹是生非,比我还能折腾,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让那些人把他收拾了不是更好?非得让咱们跑这么大老远。”
段天涯放下茶杯,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那个吴安是在咱们大明境内闹腾的,要是让外人把他料理了,传出去丢的是大明朝的脸。大明朝的事,自然得由大明朝自己的人来办。所以神侯的意思,是在别人动手之前,先把人带回去。”
成是非听完,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噢——原来是这样啊。”
上官海棠想起卷宗上的内容,忍不住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吴安嘴皮子上的功夫比手上的功夫厉害得多。待会儿见了他,最好别听他废话,直接动手。”
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多余。
长街尽头,一匹马慢悠悠晃过来。
马背上趴着个穿黑锦袍的家伙,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整个人像是要睡死过去一样。那草叶子跟着马背的起伏一颠一颠的,瞧着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成是非扯着嗓子喊:“怕个鸟啊!我就不信有人能靠一张嘴把人说死!”
上官海棠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说实话,她心里头也不太信这个邪。
把耳朵堵了虽然照样能打,可战力肯定打折扣。这事她门儿清。
段天涯站在旁边,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跟上官海棠想的一样——吴安那张嘴能说死人?他是不怎么信的。
护龙山庄是搞情报的老窝子,江湖上有啥稀奇古怪的功夫他们不知道?一门光靠说话就能把人说死的武功?听都没听过。
再说吴安那个修仙者的身份,大元朝那边传得虚虚实实的,加上这位爷轻易不动用那些手段,段天涯琢磨着,八成是江湖上那些人瞎吹出来的。
归海一刀抱着刀靠在一边,一个字都没说,那双眼睛却一直在扫底下的街面。
几个人一边瞎聊,一边等着正主儿出现。
这几天他们都是这么过的。
正说着,长街那头晃过来一个人。
骑着马,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要从马背上栽下来似的。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跟着马背一颠一颠的,身上那件黑色锦袍镶着金边,跟传闻里那个“人畜无安”长得一模一样。
客栈二楼靠窗的四个人一看到这人,眼神一对,二话不说翻身就从二楼跳了下来。四个人把长街堵得死死的。
整条街的气氛一下子就绷紧了。
吴安昨晚上跟姑娘们玩得太疯。
今儿早上压根儿起不来。
一直熬到太阳老高了,他才从温柔乡里爬出来。
吴安发现自己的作息跟这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到了这儿之后,他看见好些人晚上 ** 点就爬床上去了。
可他不行。
不到十二点,根本睡不着。
吴安就想不通了—— ** 点就上床的人,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这帮人又没手机,也没麻将。
难怪这个年代的人,一家子生七八个孩子。
可不是嘛,闲着也是闲着,不生孩子能干啥?
他骑的那匹大黑马特别通人性,吴安趴在马背上睡着了,那马自己溜达都不会走错路。
吴安有时候都觉得,这马是不是能听懂人话?
该不会是自己偶尔用魔气帮它梳理身体的缘故?
吴安正睡得香呢,忽然感觉马停了。
还打了个响鼻。”哈欠——”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看见路中间堵着四个人。”喂,你们四个,拍戏呢?赶紧闪开,没看见大爷要过路吗?”
吴安脾气可不怎么好。要碰上几个不长眼的泼皮,他不介意让人家见识见识什么叫沙包大的拳头。
这一路上,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可没少在他手上吃亏。
段天涯几个互相看了一眼,有点没听懂吴安在说什么。
不过这脾性,十有 ** 就是那位吴安没跑了。
段天涯作为四人里头领头的,拱了拱手:“阁下可是人畜无安的吴安公子?”
“你们认得我?”
吴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
在大宋朝江湖这边,一般人更喜欢叫他“贪花公子”。
能喊出这个绰号的,想来应该是老熟人了。
吴安脑子里转了一圈,很确定自己压根不认识眼前这四位。
上官海棠嘴角带着点戏弄的意思:“现如今走到哪儿都有人遭殃,要说谁还不认得吴安吴公子,那可真是稀罕事了。”
“吴公子,我们是大名护龙山庄的四大密探。我是段天涯。”
“上官海棠。”
“归海一刀。”
“成是非!”
四个人挨个报了名号,冲吴安拱了拱手。
成是非那小子手抬得敷衍,吊儿郎当的,一点正经样都没有。
一听是这四个人,吴安脸色变得有意思起来,眉毛一挑:“居然是你们四个?”
“吴公子听说过我们?”
“护龙山庄四大密探嘛,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我记得跟你们也没什么瓜葛吧?”
又整这种稀奇古怪的说辞。
段天涯开了口:“吴公子,你在咱们大明朝的江湖上到处挑事,搅得整个江湖鸡飞狗跳的,神候让我们来请你回去,平息这场乱子。”
吴安玩味地扫了四个人一圈。
目光从段天涯移到归海一刀,又在上官海棠身上停了停。
最后定在那一脸痞气的成是非身上。
我没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笑嘻嘻地问:“段大侠,你说请我回去平息乱子,怎么个平法?”
段天涯没接话。”我也是服了你们神候的想法,我说的那些话可没一句假的。江湖上的恩怨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你们总不会以为,杀了我就能让日月神教统一江湖,或者让五岳剑派拧成一股绳吧?”
“我倒觉得,江湖上打打杀杀才热闹,不打不杀的江湖还叫江湖吗?”
“有架打才有意思,你们说呢?”
说完就看到四个人脸上表情都不太对劲。
吴安心里一动,有种猜中了的感觉。”不是吧!”
“你们该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你们真打算把我拎到那些武林同道面前杀了出气?”
四个人谁都没搭理他。
归海一刀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等等……”
“要我跟你走也行,不过我能不能问你们几个问题?”
要是令狐冲或者岳不群在场,肯定抓着四个人耳朵吼:“千万别让这祸害开口,一个字都不能听!”
死在吴安手里的人不多。
可死在他嘴上的人,可不少。
吴安这张嘴,比他剑匣里那把剑还要狠。
可惜!
不管是令狐冲还是岳不群,都不在这。
段天涯做了个“请”的手势。
只有上官海棠隐约觉得不对劲,但也只是隐约觉得。
她也想听听吴安能说出什么来。
吴安指了指成是非,嘴角微微一扬。
心说:今儿要是逼得我动手,那就算我输。”小非非,我能不能问你几件事?”
成是非还没嗅到危险的气味,挺了挺胸:“都快玩完了还这么多话,问吧,也好让你死得明白点。”
吴安嘴角的弧度还没下去,满是不怀好意:“小非非,你还记得当初答应了古三通什么吗?”
听到吴安一开口就抛出这个问题。
成是非脸色瞬间变了。
其他三个人也都看向了他。”你……你别胡说八道!”
“嘿嘿,小非非,你俩既然是逮我来的,档案肯定翻过了吧?我这人有个毛病——从不撒谎。”
“我……”
“对了,你答应古三通要砍了朱无视替他 ** 那档子事儿,办得咋样了?”
成是非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堵吴安的嘴,这话就砸了过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下一秒,三道透着寒意的目光齐刷刷盯住了他。
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三双眼睛全落在成是非身上,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你仨别这么瞅我行不行?”
“他满嘴瞎扯,你们连这种鬼话都信?”
成是非有点急了。
四大密探里头,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全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从小一手带大的。
就他成是非是个半路 ** 来的。
这底子天然就比另外三个薄一层。”你们……”
面对三双狐疑的眼神,成是非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了。
最后他两手一摊:“得,我承认,古三通当时确实跟我说过要杀神候,可我从来没动过这念头啊!”
“喂,你们跟我处了这么久,啥时候见 ** 过对不起神侯府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三人的站位已经悄悄变了。
他们三个聚在一边,隐隐把成是非围在了中间。
成是非站在另一边。
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一阵说不上来的无力。
但好歹眼前这关算糊弄过去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剩下的,只能等回了护龙山庄再说。
成是非抬起头,挑衅地盯着吴安:“都说你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我看也不过如此嘛。想拿这招挑拨我们兄弟几个的感情?我劝你还是琢磨琢磨待会儿怎么乖乖跟我们走比较实在。”
他眼里带着不屑,还夹杂着点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