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鹤在轻功这块儿,整个大宋朝都排得上号。
要逮住这个阶段的段誉,基本就是手拿把掐。”啊——!”
一声惨叫过后,石屋里彻底没了动静。
云中鹤铁青着脸从里头出来,刚露面就把手里的刀甩出去老远。
就在这时候。
一道黑影闪电般逼近。
指风破空,直射而来。
段延庆冷哼一声,拐杖一扬,同样一道指力撞了上去。
两道指法几乎一模一样,在半空中对撞炸开。
剩下的三个恶人全都绷紧了神经,各自摆开架势。
这两人一碰面,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过了好几招。
按道理说,云中鹤把事情办完,段延庆早该拍拍屁股走人了。
但他偏偏舍不得走。
他就想亲眼看看——段正明和段正淳这俩兄弟,发现自己段家绝了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么过瘾的场面,他段延庆等了十几年,怎么可能错过?
此时的段正明心里也不平静。
刚才那几招交手,对面这个怪人用的居然跟他是同一套路数。
两人打了半天,谁也压不住谁。
段正明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不清脸的神秘人,沉声问:“你的杖法跟我段家的一阳指同出一源,你到底跟我们段家有什么牵连?”
段延庆没接他的话茬,用腹语闷声反问:“你是段正明,还是段正淳?”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记不太清仇人的长相了。
加上段家那两兄弟本来就长得像,他更是分不清。”在下段正明。”
一听这三个字,段延庆胸口一股火蹭地窜上来。
日思夜想的仇人,就站在这。”你就是保定帝?你跟我比,谁的武功能压过谁?”
“呵……单论武功,你比我高出半筹。但要真动起手来,我有把握——我能赢你。”
“没错,我吃亏就吃亏在这副残废身子上。想不到你坐上了皇位,这么多年武功倒没落下。”
段正明瞥了一眼石屋的方向,那儿的门大敞四开,里头却死寂一片。”不管你是谁,请你让开。”
段延庆嘿嘿笑了:“急什么,人还没来齐。”
“你还等谁?”
“嘿嘿,慢慢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段正淳带着妻子刀白凤、情人秦红棉、甘宝宝,还有甘宝宝那位戴了绿帽的老公——万劫谷谷主,一块到了。
身后跟着四大家将,还有一大群护卫。
段延庆一看来了这么多人,浑身都兴奋得发抖:“哈哈哈……好,好啊,人越多越好!”
刀白凤是段誉的亲娘,最着急的就是她,立马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誉儿呢?”
段延庆侧了侧身,冷笑着往后一指:“就在那间石屋里头。”
当即就有个家臣冲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
一个年轻人骑着匹大黑马,晃晃悠悠地过来:“哟,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骑着那匹黑马一路晃荡。
上辈子他就来过这个地方,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一路走走停停。
看到了不少从没见过的景致,也碰到不少有意思的人和事。
可惜就是没带个相机。
要不把眼前这画面拍下来发个朋友圈,少说也能混个几十个赞。
也不知道怎么走的,脚下一拐就到了万劫谷。
瞅见那块写着“万劫谷”三个大字的石碑时,吴安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人——钟万仇。
这人留给吴安的印象,那叫一个深。
给别人养了快二十年的闺女,对老婆掏心掏肺,可老婆心里头装的永远是另一个男人。
到咽气那一刻,那女人心里都没他的位置。
妥妥的天字号第一号舔狗。
吴安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跟钟万仇提个醒,说你闺女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一大帮人像疯了似的往万劫谷后头冲。
吴安也就跟着溜达过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这场面。
那四个恶人听到动静,浑身猛地一抖。
扭头一看,瞧见骑在大黑马上的那个年轻人,竟然……竟然是那个人畜无安?
四个人全愣住了。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岳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双招子,使劲揉了揉眼,才发现真不是眼花。
吴安还冲着岳老三咧嘴笑了笑。
这一笑,把岳老三吓得浑身一哆嗦。
段延庆的脸色变来变去,心里头一万个庆幸,刚才没对那个叫木婉清的姑娘动什么狠手。
眼角余光瞥了瞥还在昏睡的木婉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姑娘没事,那吴安应该就不会拿出那面招魂幡吧?
叶二娘则是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叶二娘总觉得那个叫人畜无安的年轻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能直接看穿自己的五脏六腑。
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好像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南海鳄神岳老三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吴安。
刚才吴安那一笑,差点没把岳老三的魂给吓飞了。
云中鹤是四个人里头最害怕的那个。
这时候他已经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要知道,他刚才可是对那个木婉清动了歪心思的。
要是叫人畜无安知道了,到时候把自己弄进那招魂幡里头去。
一想到这儿,云中鹤就觉得两腿之间一热。
尿了。
一股子骚臭味飘了出来。
段正淳那帮人压根不认识吴安,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多看。
就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转悠的时候。”誉儿!”
刀白凤一声尖叫,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接着就看见刀白凤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从护卫手里抢过浑身是血的段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地往下掉,全砸在段誉身上。
段正淳一看这情景,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手指在段誉身上几个大穴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快!拿金疮药来!”
一个护卫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段正明死死盯着段延庆,眼睛里全是恨意,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
段延庆嘿嘿冷笑了一阵:“哈哈哈……你大理段氏从今往后就断子绝孙了,我看你这皇位还能传给谁?哈哈哈……”
“你们段家的血脉断了,从此以后大理内乱不断……”
这一刻,段延庆心里头就跟喝了蜜似的,甜得冒泡。
憋了十几年的仇,今天总算收了点利息。
秦红棉一眼就瞅见角落里躺着的女人,立刻跑了过去。
四大恶人对视一眼,全都识趣地让开了路。
心里也能猜到,这女人跟那位木姑娘长得这么像,十有 ** 就是人畜无安的丈母娘。
木婉清被秦红棉摇醒了,刚睁开眼就看见这一地惨状,吓得小脸刷白。”婉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伤着没有?”
“师……师父,我没事。”
足足喊了快二十年的师父,哪怕木婉清现在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娘,一下子还是改不了那个称呼。
她眼神一扫,落在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影上,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母亲,安抚了几下,她就开始一步一步朝吴安那边挪过去。
至于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段誉。
呃。
其实说起感情来,真没多深。算上今天,拢共也没见过几回面。
吴安站在那里,眼睛盯着段誉裤裆那一片血迹,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
扭头看看正哭得死去活来的段正淳,又看看那边放声大笑的段延庆。
这剧本……怎么完全没按预定的走?
亲爹把亲儿子给阉了?
吴安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种情节,自己活了两辈子都没想过能亲眼看到。
不过……
有意思。
太 ** 有意思了。
看来今天这万劫谷,还真是来对了,没白跑一趟。
刀白凤已经彻底崩溃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报应……这都是报应啊……段正淳,你在外头拈花惹草一辈子的 ** 债,最后全落到了你儿子头上……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你怎么不死?”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段正淳也哭得泪流满面,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摇晃着爬起来:“我誉儿心地善良,一件坏事都没做过……你说得对……全怪我……老天爷这是在罚我……才让誉儿遭这份罪……”
“誉儿……爹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啊……”
段正明咬紧了牙关,目光死死锁在段延庆身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段家下这种 ** ?”
“为什么?我段家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断我段家的香火?”
“说!”
周围的侍卫唰地一下全亮了兵器,把段延庆和他带来的三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刚冒出来的吴安都没落下。
吴安一脸无辜。
我就是来看戏的,你们这阵仗是不是搞错了?
“哈哈哈……段正明,你倒是猜猜我是谁啊!哈哈哈……”
段延庆笑得浑身打颤,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说不出的快意里,连肩膀都在抖。
吴安听着那笑声刺耳得要命,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就是大理的前太子么?这有什么好猜的。”
这话音不大,可段正明偏偏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什么?”
吴安见段正明目光扫过来,也不慌,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拨了拨:“你面前这位,就是你们大理国的前太子,延庆太子。”
段正明猛地转过头,盯着吴安,眼神一沉:“不对劲,你绝不是延庆太子,你在撒谎。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