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寺里已经找到他的行踪,正往少林这边赶。等他到了,还得劳烦三位师叔费心。”
“好说。那屠龙刀呢?”
“也在。”
“行了,你走吧。”
空闻一走,渡难睁开眼睛说:“师兄,我看空闻不像胡说的人。说不定那修仙之人真有……”
渡劫也睁了眼,但没说话。
渡厄冷哼一声:“修仙?简直是扯淡。我知道少林那个叛徒张三丰这些年一直在找修仙的门路,可什么时候见他成了?现在冒出个毛头小子说是修仙的,这话你也信?”
“可是师兄,我听说大隋、北梁那边还有陆地神仙呢。”
“那不过是个武学境界。谁见过?全是江湖人瞎传的。要是有机会,我倒真想会会那所谓的陆地神仙,看看到底是仙还是人。”
“师兄,那金毛狮王……”
“小事。”
三个人说完这话,又都闭上了眼睛,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林三大高僧里头,渡厄说了算。说是得道高僧,说到底也就是个有几分修为的凡人。
渡厄这人脾气最硬,死脑筋。当年张无忌找上门的时候,他就说过——旧账要算在新人身上。
当年成昆挑拨阳顶天跟他打了一架,他输了,被阳顶天打瞎一只眼。从那以后就一直记着这仇,想找机会还回去。
结果阳顶天死了,这仇也就没法报了。
嵩山之巅,左冷禅笑得格外畅快。”哈哈哈哈……这家伙走哪祸害到哪,当年把咱们嵩山搅得鸡飞狗跳,如今终于滚去大元朝了,解气!”
他负手而立,脸上的得意劲怎么也压不住。”六大门派那帮蠢货,总算知道我们嵩山当年吃过的亏了。”
“外面人都笑话我被吴安当三岁小孩耍,可结果呢?六大门派又怎么样?那个什么元朝郡主又怎么样?不照样被他当猴耍?”
左冷禅越想越痛快。
十几年的布局,全让吴安给搅了个底朝天,还因此跟其他四派翻脸,那阵子他简直成了整个江湖的笑料。
可一个人惨到极致的时候,怎么才能痛快?
答案很简单——看见有人比自己更惨。
左冷禅现在就是这心态。
那六大门派折腾半天,千里迢迢跑光明顶去围剿,结果呢?人没打下来,自己损兵折将不说,还跟朝廷的人干了一架。
在左冷禅眼里,这群人比自己狼狈多了。”哈哈哈哈……岳不群那个怂包,听说到了光明顶,一看见吴安,连剑都不敢拔。简直就是给我们五岳剑派丢人现眼!”
笑够了,左冷禅忽然脸色一正。”对了,那家伙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大明朝?”
手下赶紧回话:“没听说要回来。不过倒是有消息说,他打算去大宋那边转转。”
左冷禅听罢,长长吐了口气,像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扔出去了似的。
嘴里小声念叨着:“不回来就好……不回来就好啊。”
“掌门,您说什么?”
“没事,该干嘛干嘛去。”
“是。”
……
客栈里,上官云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操!都怪那个死尼姑灭绝师太!我好不容易找到吴先生,连教主的话都没来得及传,全让她搅黄了!”
旁边两个手下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好不容易寻着人的踪迹,结果灭绝师太当场死了,紧跟着就是六大门派跟赵敏那帮人火拼。
上官云连个插嘴的空档都没捞着。
现在好了,连吴安的影子都摸不着了。”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这两人是从黑木崖一路跟着他出来的。
当初出来十几个人,撑到现在就剩这俩了。
一个叫张甲,一个叫刘乙。
张甲拱了拱手:“上官长老,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吴先生下一步打算去大宋。”
上官云一听,火气蹭地窜上来:“啥?还得追到大宋去?”
刘乙赶紧接话:“长老,我打听到的消息说,吴先生喜欢收藏神兵利器。大元这边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刘乙挠着头,一脸冥思苦想的模样。
张甲冷冷地补了一句:“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对对对!就是这句!”刘乙一拍大腿,“说的就是大元的两把神兵,倚天剑和屠龙刀。倚天剑已经被吴先生拿到手了,可屠龙刀还流落在外头呢。”
刘乙这话一出口,上官云立马来了精神。”继续说。”
“屠龙刀现在八成在金毛狮王谢逊手里头,我听说那谢逊已经被少林给扣下了,刀多半也落到少林寺了。”
“以吴先生那性子,碰上喜欢的兵器肯定要弄到手,他十有 ** 会去找少林要刀。”
光明顶这一仗打完。
六派都死了不少人,伤得更是不计其数。
但要论损失最狠的,还得是峨眉。
倚天剑丢了不说,连掌门灭绝师太都活活气死在光明顶上。
灭绝师太倒是死得干脆,可麻烦事全留给了活人。
她走得突然,压根没指定下任掌门是谁。
也没按原来打算的那样,把掌门铁指环传给周芷若。
结果峨眉派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丁敏君跟周芷若为了掌门位子,打得是头破血流。
那个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周芷若,这次争掌门居然狠得一批。
愣是能压住丁敏君那个老油条。
……
吴安从光明顶下来以后。
马上找了个僻静的山谷,开始折腾招魂幡的事儿。
一连好几天,整个山谷里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有个上山砍柴的樵夫,偶尔听见了鬼叫声,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后来山里闹鬼的消息,就在周围的村子传开了,越传越邪乎。
到最后,这山就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山。
吴安把倚天剑里的阴煞气抽出来,喂给招魂幡里的鬼魂。
他能感觉到,那些阴魂对这股阴煞气特别满意。
吴安就带着林平之重新进了城。
光明顶这茬事,总算翻篇了。
还真是,哪座城都有悦来客栈。
每个悦来客栈里,也都有个点头哈腰的店小二。
吴安跟林平之牵着马刚走到悦来客栈门口。
这两匹马还是上光明顶的时候,半道上放了的。
林平之找回来的时候,那俩马还在那儿悠闲地啃草。
那个满脸堆笑的店小二,小跑着迎了上来。
这年头,能骑着马出门的,不说多有钱,最少也是有点家底的主儿。
就跟现在开辆大奔出门差不多一个意思。”二位爷,您是吃饭还是住店啊?住店咱悦来客栈有上房!吃饭的话,小店的卤牛肉那可是招牌,要不要来点尝尝?还有女儿红,入口甘甜爽口,来咱店里的客人,都得来上一碗!”
这店小二嘴皮子溜得很,一串话下来愣是一个磕巴都没打。”给我把马喂好伺候好了,少一根毛我饶不了你!”
吴安没接话,先把缰绳扔到店小二怀里。
接着说了句:“两间上房,你说的卤牛肉来五斤,女儿红两坛,剩下的你看着上。”
现在的吴安,看着已经挺像个跑江湖的了。
可他身上那股特别的气场,怎么都藏不住,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得嘞,爷您放心,您的宝马要是少根毛,您拿小的脑袋当球踢,小的半句怨言没有。”
“赏!”
一锭碎银子被吴安随手扔进了店小二怀里。
店小二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谢爷赏!谢爷赏!”
他这腰杆子,当场软得跟棉花似的。”掌柜的,招呼一下,两位贵客,住店吃饭,五斤卤牛肉,两坛女儿红,再来三道招牌菜!”
吴安跟林平之被小二领到二楼临窗的雅座,落了座。
风一吹过来,把刚才心里那点烦躁全带走了。
往楼下看,街上全是穿古装的老百姓来回走动。
吴安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满大街全是古代打扮的场面,上辈子只在那种拍戏的影视城里见过。
要真说区别,也就是少了一堆举着自拍杆的小姑娘。
一想到那种小姑娘,吴安心里就痒痒。
自己这贪花公子的名号可有好些日子没去青楼那边晃悠了,简直是砸招牌。”大哥,你琢磨啥呢?”
“琢磨红塔山。这时候要是能来根红塔山,人生就圆满了。”
“唉……又想念红塔山的一天。”
结果林平之从怀里摸出一根狗尾巴草递了过来。
吴安:“……”
自从吴安这毛病暴露以后,林平之身上常备着一把狗尾巴草。
红塔山抽不上,狗尾巴草再断了,这日子真没法往下过。
林平之给吴安备的狗尾巴草,是拿名贵药材泡过的。
叼嘴里有股甜丝丝的药草香。
这林平之用起来是真顺手,真舒坦。
以前大户人家的少爷,虽然练武的资质一般般,但在享受这事上,简直就是天生的好手。
吴安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把狗尾巴草扔药汤子里泡。
冲着林平之丢了个赞赏的眼神。
林平之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吴安浑身鸡皮疙瘩炸了一片,赶紧把视线转到窗外。”平之,你打算啥时候走?”
吴安随口一问,语气听着不怎么上心。
把狗尾巴草咬在嘴里,享受那股泡过药汁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那个吊儿郎当、对啥都无所谓样的吴安又回来了。
林平之一愣,抬起头来,眼神一下就暗了:“大哥,我……”
懂了,大哥果然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打住,别说那些肉麻的。”
“你跟着我到处瞎跑,根本没时间静下来练功。我给的那本《葵花宝典》,你现在才刚摸到门道。老这么跟着我四处折腾,也不是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