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的荒地。
一群灰褐色的身影正在围攻两个人。
荒漠狼。
大约十几只，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皮毛粗糙如砂纸，嘴角都挂着涎水。
零级怪物，但数量不少。
被围的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看着十八出头，穿着破破烂烂的短袖，左臂上缠着布条。
他手里举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把女子护在身后，面朝着狼群。
姿态僵硬但坚定。
女孩十二三岁的模样，脸上全是泪，蹲在男的背后瑟瑟发抖，手里攥着一块石头。
两个人都是零级，纯粹的普通人。
看样子像是一对兄妹。
王野看了几秒，心里升起一个疑惑。
“他们能出什么报酬？”
交易天平的规则是等价交换。
天平之所以亮，说明对方“有东西可以交换”，但两个零级的普通人，身上能有什么值钱玩意儿？
算了，不管了。
王野激活交易天平的远程投送功能。
嗡。
空间波动。
下一秒，王野出现在荒漠上。
双手插兜，站在狼群侧面。
那些荒漠狼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
十几只狼同时转头，竖瞳缩成一条缝，发出低沉的呜咽。
不是威胁，是恐惧。
然后它们跑了。
十几只荒漠狼像被烫了屁股一样四散奔逃。
零级野兽面对二级的气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但是全被王野用霜雾之气隔空点杀，一个不留。
“……啊？”
男青年愣住了。
手里的木棍还举着，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没事了。”
王野发出声音，语气平淡。
“你、你是……”男青年的嘴唇在抖，不知道是失血还是紧张。
他妹妹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团蓝光。
“谢谢……谢谢你……”
女孩先开了口，声音又细又抖，但是满满的真诚。
王野看了看他们。
两个人都瘦得厉害，衣服上满是补丁和血渍，鞋底都快磨穿了。
这种状态，别说活到后面了，再来一群荒漠狼就交代了。
“你们怎么在这种地方？”王野问。
男青年放下木棍，整个人松了一瞬，但很快又紧绷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我们……被人逼出来的。”
“逼出来？”
“嗯。之前在一个队伍里打杂，结果里面的一个畜生看上了妹妹，他要……他要让妹妹侍奉他……。”
他咬了咬牙，声音里有恨，也有无奈。
“所以我们逃出来了。”
他看着王野，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这位前辈……不对，恩人。”
他单膝跪下了。
动作突然，毫无犹豫。
“我知道你救我们不是白来的，我的面板上说有人要跟我做交易。”
“但我什么都没有。”
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没积分，没物资，没装备。”
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虚影。
“我唯一能出的，就是我自己。”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十八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愿意效忠于你。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哪怕去死。”
“只要你……”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
“保她一命。”
“哥！！”
女孩急了，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你说什么呢！”
“别闹。”男青年的声音很轻，“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
“我不要！你要是卖了自己我跟你拼了！”
“……”
王野看着这俩人吵起来了，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
他确实不需要什么跟班。
独狼行事惯了，带人就是带累赘。
而且这两人零级，什么忙都帮不上。
交易天平之所以亮了他们的需求，王野猜测，大概是因为男青年那种“以命效忠”的决心确实有“价值”，天平判定对方愿意付出的东西是真心实意的，所以契约可以成立。
他的猜测应该没错吧，不然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们拿什么付钱。
“起来。”
王野开口了。
男青年一愣。
“效忠什么的不用了，我用不上。”
“可是……”
“你想报答，也不急在这一刻。”王野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多了点什么。
“就当你欠我个人情。以后有本事了，再还。”
男青年跪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妹妹在旁边已经红了眼眶。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男青年问。
王野顿了顿。
“我不叫恩人。”
“……”
“你先活着，以后再说别的。”
王野扔出几样东西，接着身影开始变淡。
男青年猛地站起来，冲着王野大声喊：“我叫赵戎！我妹妹叫赵星！我记住这个人情了！以后你需要我，随时联系！我赵戎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上回荡。
王野在消散前微微偏了一下头。
像是听到了。
嗡。
王野消失不见。
沙漠里又只剩下兄妹两个人。
赵星攥着哥哥的袖口，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哥……那个人好奇怪……”
赵戎站在原地，看着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上前收下王野给的东西。
一瓶疗伤丹药，一份警戒道具，一把青铜级的刀。
“走吧。”
“欠的人情，总有一天要还。”
赵星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兄妹俩搀扶着，一深一浅地朝荒漠狼的尸体走去。
……
冰泉绿洲。
王野睁开眼，回来了。
他靠在帐篷的支架上，看着面板上交易天平的记录。
【交易记录 #002】
【卖方（你）：击退威胁，保护契约对象安全。】
【买方：赵戎，人情（未定义债务），上限不明。】
【天平判定：交易成立。等价性：√（注：的价值由未来兑现时的具体行为决定，天平将持续追踪直至债务结清。）】
“有意思。”
天平居然能判定“人情”这种虚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赵戎那家伙是真心实意的，所以天平认可了。
至于以后这个人情值多少……那就看赵戎能长成什么样了。
可能一文不值。
也可能很值。
但王野不在乎。
他不是为了投资才救人的。
只是恰好天平亮了，恰好是两个普通人被狼围了，恰好……他今天心情还行。
仅此而已。
王野把这件事从脑子里丢出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太阳已经偏西了。
晚上还得再去湖底一趟，把石碑最后那点连接切断。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先去找那蠢龙练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