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靖的队伍到了集聚区就算解散了。
路费管到这里，之后各走各路。
有人留在集聚区休整，有人补充物资后继续往前走……
公孙靖自己则带着驼队去了集聚区深处，那边似乎有个专门的交易区域。
“小李，一块儿逛逛？”老周拍了拍他的肩。
“好。”
李东阳、老周和小马三人一起进去。
集聚区外围不要钱，进入核心区要交钱。
李东阳等人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土路往里走。
路两边全是摊位。
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摆在兽皮、布匹甚至就直接摆在地上。
交易区的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武器、防具、药剂、材料、食物、水源、地图、情报……
甚至还有人在卖“休息位”，靠近核心区的位置，有人用木栅栏围了一圈，里面搭了十几个简易木屋，住一晚十积分。
“这也收钱？”
“嫌贵你睡外面去，半夜被沙蝎咬了别哭。”
逛了一圈，李东阳发现东西都不怎么好，还不如去系统交易板块购买。
线下交易最适合的可能是以物易物，或者购买服务。
比如，修理、理发、按摩、餐饮之类的。
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往西边沉去，把整个绿洲染成了橘红色。
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话说这里有饭店吗？”
欸，还真有！
集聚区里有两个“食堂”，外边的大食堂，几口大锅架在篝火上，各种炒菜，主食都有。
甚至你积分够多，还有大厨秘制的超凡料理。
好吃，还能提升体质。
三人用五积分买了份套餐，端着碗蹲在石头上吃，旁边围了一圈人，各自吃各自的。
碗底的汤汁还没喝完，李东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大群。
几十号人从集聚区外围的方向涌过来。
“怎么回事？”小马扭过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肉干。
老周也抬起头，眯着眼往那边看。
“不知道，好像是往核心区走的。”
李东阳把碗搁在石头上，站起来。
那群人确实在往核心区方向走，前面几个走得快，后面跟着一大串，稀稀拉拉拖了几十米长。
最前头的几个人气势明显不一样。
步伐稳，身上的装备看着就不便宜，腰间别着武器。
周围的逃生者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没人敢挡。
李东阳眯着眼看了看最前面的几个人。
其中一个穿黑色皮甲的男人，走在最前面，一级的气息外放，走过的地方，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止一个。
前面那几个人里，至少有两三个气息不弱的。
但让李东阳注意的不是这些人。
是队伍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
“诶？”
李东阳愣了一下。
林小雪？
还真是她。
林小雪走在人群中间偏后的位置，旁边有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挽着她的手臂，正跟她说着什么。
那女人穿着一件看起来不便宜的皮裙，头发扎得高高的，眉毛画得很精致，在这种逃生环境里还能保持这种打扮，说明要么有钱，要么有靠山。
“林小雪！”李东阳冲那边喊了一嗓子。
林小雪听到了，转过头来，看到是李东阳，眼睛亮了一下，冲他摆了摆手。
然后她跟旁边那女人说了句什么，小跑着过来了。
“你们在这啊？”
林小雪跑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微微的汗味儿和沙子味儿，脸颊被晒得微红。
“这里的伙食还不错。”李东阳嘿嘿一笑，“你呢？跟那群人一起的？”
“嗯，我表姐在里面。”林小雪往后指了指，“她认识几个厉害的人，我就跟着走了。”
“你表姐？”
“对，就那个……穿白色裙子的。”
李东阳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个画着精致眉毛的女人正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撇着，眼神往这边扫了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你走进商场，导购从头到脚打量你一遍，然后判断你买不起她柜台上的任何东西。
“哦，你表姐啊。”李东阳挠了挠头，“看着挺……精神的。”
老周和小马也凑过来了。
“嘿，小雪姑娘！”老周笑呵呵地打招呼。
“周叔好。”林小雪点点头。
“你们这是去哪儿啊？这么多人？”小马嘴里的肉干终于嚼完了，好奇地往那群人那边张望。
“好像是去核心区那边，有个什么……聚会？我也不太清楚。”林小雪摇了摇头，“我表姐说跟着走就行了，能认识一些厉害的人。”
李东阳刚想说点什么。
“小雪！”
一道尖利的女声从后面传过来。
那个表姐。
她站在十几米外，一只手叉着腰，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轻微不屑变成了明显的不耐烦。
“过来！别在那边磨蹭了！”
林小雪身体微微一僵，回头看了一眼。
“我表姐叫我了……”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啊，改天再聊。”
“行，去吧去吧。”李东阳摆摆手。
林小雪转身小跑回去。
刚跑到她表姐身边，那女人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前拉了两步，同时嘴巴凑到她耳边说着什么。
声音不算太低。
李东阳三人听得见。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跟这些底层人瞎混！”
那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快，带着一股教训人的理所当然。
“你看看他们，一个老头，两个穷小子，身上穿的什么？普通级破烂！背包里能有几个积分？”
林小雪低着头，嘴唇动了动：“表姐，他们人挺好的……”
“人好有什么用？”她表姐的声音拔高了一度，“这是逃生！不是过家家！”
她伸手往前面指了指。
“看见没？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大佬，一级高手！就差一点就能进入红名排行榜。”
“跟着这种人走，才有活路！”
她又回头瞥了一眼李东阳他们的方向，嘴角撇得更深了。
“那几个穷鬼？连进核心区的门票都未必拿得出来。你跟他们混一块儿，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
林小雪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只是低下头，没吭声。
被表姐拽着往前走了。
……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小马的脸涨得通红，握着肉干的手都在抖。
“她妈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
“穷鬼？她凭什么……”
“诶诶诶。”
老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气不大，但很稳。
“别。”
“周哥！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老周的语气平静得像湖面，“听到了又怎样？你打得过人家嘛？”
小马的拳头攥得咯吱响：“就这么忍着？”
“这里不是地球。”老周松开他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法律，只有丛林法则！”
“我……”
“那几个一级，随便一个出来，咱们仨加一起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的命比面子值钱。”
小马的脸还是红的，但脚步收回去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干，嚼得咯吱响，像在嚼那个女人的嘴。
李东阳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林小雪被她表姐拉着走远的背影，嘴角抿成一条线。
说实话，那些话扎不扎心？
扎。
李东阳心里清楚，自己现在是零级，确实在这些一级面前啥也不是，除非是拿手炮偷袭。
或者叫老大。
“算了。”李东阳吐了口气，“走吧，找地方扎营去。”
他弯腰把碗捡起来，把剩下的汤一口闷了。
小马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子。
三人沉默着往绿洲边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