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战线。
镇南军对阵大燕军。
大燕军阵层层叠叠。
盾阵、枪阵、弩阵一环扣一环,推进不快,却稳如磐石。
薛仁川率三万定威军为锋矢,一马当先。
银枪一抖,十丈雪白枪罡泼洒而出,前排盾手连同盾牌一同被挑飞。
身后定威军如一把尖刀,硬生生凿开燕军第一道防线。
“拦住他!”
四道身影从燕军阵中冲出。
两员天穹中期、两员天穹初期。
各持刀枪,数丈罡气齐齐砸向薛仁川。
薛仁川一言不发,银枪旋身扫出。
枪罡如梨花绽放。
叮叮当当四声脆响,四人的罡气同时被荡开。
不等他们反应,薛仁川身形突进,枪尖快成残影。
噗噗!
两名天穹初期咽喉同时被刺穿,栽倒在地。
剩下两员中期又惊又怒,联手扑上。
薛仁川枪势朝前刺去。
不过几息,便一枪一个,将他们尽数挑杀在阵前。
短短片刻,四员天穹将陨落。
定威军士气暴涨,推进速度又快了三分。
“薛仁川!我听说过你,这几个月来偷袭杀我不少同道。
如今,你居然敢来阵前送死!”
两声厉喝同时响起。
大燕阵中,两员天穹巅峰同时杀出。
拓跋烈手持长枪,是燕军北路大将。
其久经沙场,枪罡刚猛霸道,枪风扫得虎虎生威。
身旁燕冲霄锦衣长枪,是大燕皇室,枪法狠辣,实力犹在拓跋烈之上。
薛仁川收枪而立,雪白枪罡微微震颤。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拓跋烈正面强攻,枪罡直扑前胸。
燕冲霄游走侧后,枪尖毒蛇般刺出。
两人配合无间,数丈罡气左右交织,绞杀而来。
薛仁川转身错步,银枪舞得密不透风。
白色枪罡时而凝成长线破局,时而铺开成网防守。
以一敌二,守得滴水不漏。
五十合过后,双方都未占到便宜。
薛仁川臂上、腿上各添一枪,气息略有些急促。
拓跋烈久攻不下,心浮气躁,枪势猛了三分,破绽也多了三分。
薛仁川看准时机,故意慢了半拍,放拓跋烈长枪近身。
枪尖擦着他肩头划过,带出一串血珠。
与此同时,他腰身一拧。
枪杆顺势横扫,罡气尽数聚于杆身,重重砸在拓跋烈胸口。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拓跋烈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数丈。
口中鲜血狂喷,肋骨断了数根,周身罡气瞬间黯淡。
“拓跋兄!”
燕冲霄一惊,枪法顿时乱了半分,下意识便要去救。
就是此刻。
薛仁川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枪身。
雪白枪罡猛地收缩,凝为一点寒星,正是他的绝杀:
断魂枪!
枪尖破空,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燕冲霄见状刚来得及横枪格挡
便听铛!的一声脆响,长枪被直接荡开。
寒星般的枪尖穿透他的护体罡气,直直刺入心口。
燕冲霄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满眼难以置信。
薛仁川抽枪回身,枪罡微微散开,枪尖滴血,看向拓跋烈。
“撤!结第二盾阵!”
拓跋烈捂着胸口,咬牙嘶吼,脸上血色尽失。
燕军士卒缓缓后撤。
第二道防线迅速补上,盾墙重新立起,长枪如林探出,丝毫不乱。
燕军弩手同时上前,箭雨倾泻而下,压得定威军无法趁势突进。
“侯爷,我军伤亡近万,燕军还在从两翼增兵。要不要等后军跟上?”
副将林策策马赶上来,沉声问道。
看着薛仁川染血的银甲,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薛仁川目视前方严整的燕军盾阵,只吐两个字:“推进。”
提枪再往前冲,定威军紧随其后,顶着箭雨硬生生撞向盾墙。
枪尖对盾面,金铁交鸣声密如雨点,十丈罡气不断碰撞炸开。
燕军盾阵被撞得不断晃动,却不断有人补上,始终没崩。
中军侧翼,厉骁领着一营人马守在缺口处,望着前方胶着的阵线,眉头紧锁。
他是天穹中期,修为不算高,奉命稳住侧翼。
看着前方不断抬下来的伤员,面色愈发凝重。
镇北军对战大景的战线。
算是全场唯一的“清净之地”。
卫沧澜作为镇北军的天穹巅峰,奉命驻守此路。
提着长枪,立在阵前,看着对面大景军的架势,眉头越皱越紧。
两边喊杀声震天,鼓点敲得密集,实则交手烈度低得离谱。
大景主帅景墨带着一众将领,督着士卒往前磨洋工。
兵卒举着刀枪往前凑,碰到大周兵就象征性挡两下。
对方一用力就往后退,打了半天,两边加起来伤亡都没过千。
“将军,不对劲啊。”
副将凑过来,低声道。
“大景军根本没用力,喊得凶,动得慢。要不要冲一波试试深浅?”
卫沧澜摸了摸长枪,眼里战意翻涌,却还是摇了摇头。
“先别动。”
“派人禀明中军,就说北路大景军战意低迷,似有保留。
他们不打,我们也省力气,盯着就行。别中了诱敌之计。”
副将应声退下。
卫沧澜望着对面虚张声势的大景军,又侧头望向右翼方向。
那里冲天的血腥味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隐隐还有惨叫声、罡气碰撞的闷响传来。
握紧了枪杆。
他是好战,却不傻。
右翼打得那么凶,中路、左翼都在死拼。
唯独此地风平浪静,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没过片刻,一名传令兵策马狂奔而来,滚落下马,急声道:
“卫将军!右翼急报!百蛮兀剌太强,韩将军、庞将军先后战死,天穹将领折损过半,阵线快要崩了!
请将军速速支援!”
卫沧澜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庞兄没了?
回头看了眼大景军的方向。
对面依旧喊杀震天,却半步都没往前推进。
既然大景军无心恋战,留足够人马驻守便可,右翼若是崩了,全线都要被动。
“传我将令。”
卫沧澜手中长枪罡气刺入地面。
“挑出五万人,随我驰援右翼!”
“将军,中军那边……” 副将迟疑。
“来不及禀报了。”
卫沧澜翻身上马。
“事后我自会向萧帅请罪。右翼要是崩了,死的人更多。走!”
马蹄声隆隆,卫沧澜一马当先,五万大军跟着他,朝着右翼方向疾驰而去。
北路阵线依旧鼓声震天,却多了几分诡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