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霸慌忙横刀格挡。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他双臂发麻,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数丈,脚下地面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坑。
“呸!”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
“娘的!又是这烦人的军阵!
这群龟孙不靠城墙加持,老子单手能打三个!”
知道硬冲讨不到好,干脆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黑风寨的弟兄!给老子撤!”
黑风寨众人借着他的罡气掩护,边打边退。
而其他几路攻城的宗门和世家,几名天穹境强者试探性的攻击也被守军凭借军阵打退,也纷纷下令撤退。
不过一刻钟,攻城大军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城墙下留下近两千具尸体。
城墙上发出无数火球,熊熊烈焰瞬间将尸骸吞没,焦臭味顺着风飘出数里。
不多时,满地尸体便化为飞灰,只留下一块块焦黑的痕迹。
守军冷漠地俯瞰着下方,面无表情,这已是三日来的常态。
抬头望向城头上方的云层深处,只见云雾不断翻涌,时不时有沉闷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隐隐有雷鸣之声。
显然双方的归墟境强者也在高空缠斗。
只是彼此势均力敌,始终分不出胜负,地面战局便只能这般僵持消耗。
回到临时大营,轩霸把玄铁大刀往地上一顿,震得帐篷都晃了三晃。
几名一同攻城的天穹境头领围坐过来,个个脸色难看。
“他娘的!
打了三天,连城墙护罩都没打破几层!”
轩霸抓起酒坛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骂道。
“各打各的,各冲各的,连个统一号令都没有!
人家远了射箭,近了放灵刃,借着军阵之力连绵不绝,这么冲下去,人死光了都攻不进去!”
旁边一个宗门的掌门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谁说不是呢。
各路势力各怀心思,都想保存实力让别人冲前头,谁也不肯出死力。
特别是那几家势力,只派出了一些低阶弟子。
真要是有位归墟境前辈牵头,统一调度,合众人之力破了军阵,何至于打成这副狼狈样。”
“可是,咱们都是江湖出身,哪懂什么攻城军阵配合?”
另一人也跟着苦笑。
“懂的人都在边境呢!
咱们全凭一身蛮力硬冲,能有效果才怪。”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抱怨,却谁也拿不出个可行的办法。
说到底。
都是来抢功劳的,没人愿意折损自己的家底,攻城自然成了添油战术,徒增伤亡。
大营东侧,一座格外豪华的锦帐前,却是另一番光景。
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男子白衣胜雪,丰神俊朗,正是大周东境正道盟少盟主江慕白。
他身侧的女子一身素白裙衫,面容清冷如冰山积雪,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细剑,
正是大周皇室三公主,周惊鸿。
她自幼不喜皇室约束,常年游走江湖,剑法超绝,人称“惊鸿仙子。
“惊鸿,你放心。”
江慕白望着城墙上闪烁的灵光,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与一丝怒意。
“那大楚大皇子竟敢当众口出狂言,说要纳你为妾。
哼,待城破之日,我必提着他的人头来见你,替你出这口恶气。”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眼底的爱慕直白又赤诚,没有半分遮掩。
身后几名衣着华丽的宗门子弟连忙附和来。
“就是!那大楚皇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肖想惊鸿仙子?
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论相貌、论修为、论心意,天下间也就少盟主您能配得上仙子!”
“有少盟主在,哪轮得到他大楚皇子放肆!
等城破了,定要让他知道我们正道盟的厉害!”
“住口。”
江慕白皱了皱眉,出声打断了众人的吹捧,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他怕这些话惹得周惊鸿反感,转头看向她时,神色又软了下来:
“你别听他们胡说。
我不是想拿这事显摆,只是…… 听到有人这般辱你,我心里不痛快。”
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许:
“不管你是大周三公主,还是江湖上的惊鸿仙子,我都不想看你受半分委屈。”
周惊鸿神色未变,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城墙上。
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如冰,却少了几分对外人的疏离:
“多谢江公子好意。
此事我自有分寸,不劳公子费心。”
她知晓江慕白的心意,也知道对方从无半分利用之心。
只是她志在剑道,无意儿女情长,便始终保持着距离。
江慕白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盛武城,安静地陪在一旁,没再多说什么。
他不急,他可以等,等她愿意回头的那一天。
正道盟的锦帐前,空气忽然泛起细密的涟漪。
一道青衣身影从虚空中缓步踏出,衣袂飘飘,缓缓落地。
来人中年模样,面容俊朗。
周身气息如同一座沉岳,只站在那里,便让周遭修士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正是大周东境正道盟的盟主,归墟境后期强者,江凌虚。
“见过江前辈。”
周惊鸿行了一礼礼,声音清冽如常。
“见过盟主!”周围人也纷纷行礼。
江凌虚抬手虚扶,眉眼间带着温和笑意:
“惊鸿侄女不必多礼。随意就好,不必拘于俗礼。”
他一早便知晓自家儿子对这位公主的心意,也赏识她的品性与剑道天赋,素来待她如自家晚辈一般亲和。
“父亲。”
江慕白连忙上前一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高空战局如何了?连日来地面攻城僵持不下,归墟之战是否有些优势。”
江凌虚微微颔首,神色透着几分凝重:
“大楚宗室二祖楚璋果然有些道行,同是归墟后期,实力强劲,为父短时间内拿不下他。
还有青榆侯楚砚、护国老将军秦嵩,皆是归墟中期修为。
你冯临川冯叔与潘家老祖潘济对上他二人,也是势均力敌,难分高下。”
目光忽而扫向周遭天际,眉宇间多了几分谨慎:
“更要紧的是,为父感应到周边虚空还藏着几股归墟境气息,隐而不发,不知是敌是友。
因此各方都不敢全力出手,免得被人黄雀在后。”
“那难道我们就一直这么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