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楚军,上至韦万贯这等天穹境修士,下至普通士卒,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纷纷眼神涣散,七窍流血,直挺挺倒了下去,瞬间没了生息。
满街楚军,无一幸免,连半点反抗都做不到,便尽数神魂俱灭。
方才还喊杀震天的长街,瞬间安静得只剩风声。
于书远缓缓落于地面,灰布长衫一尘不染,仿佛方才捏死的不是一位归墟中期,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慢步走到周凛面前,温和一笑。
抬手弹出数道温润灵力,分别打入周凛、周承业、周渊等幸存之人的体内。
温润灵力游走经脉,断裂的筋骨缓缓续接,流血的伤口快速止血结痂,众人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周凛连忙收起长剑,深深对着于书远行了一礼,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道谢。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周凛没齿难忘。
回朝之后,定当禀明我大周陛下。
届时前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晚辈定当尽力周全。”
“殿下言重了。”
于书远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多礼。”
周凛微微松了口气,这位于前辈还是很好说话的。
忽然想起了还在城外的五万大军,脸色猛地一变,急忙拱手道:
“前辈!
城外还有我大周五万大军,正被楚军围剿,还望前辈出手相救!”
于书远微微颔首,只应了一个“好”字。
话音未落,身形便已消在原地。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速度快到连周承业这等归墟境都没看清轨迹。
于书远离开后,长街上只剩下幸存的二十余名亲卫与几位皇子。
周凛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周渊被两名亲卫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虽止了血,却依旧虚弱。
四皇子周沐断了一臂,面色苍白地靠在断墙上,嘴唇毫无血色。
老八周洛、老九周祁被亲卫拼死护下,浑身是伤,惊魂未定地站在一旁。
而不远处的街上,躺着六具冰冷的尸体。
老五周琛、老六周翊、老七周垣、老十周劭、老十一周芃、老十二周珩。
彼时兄弟十一人一同出京。
一路行来浩浩荡荡,意气风发,都想着能建功立业,不负大周皇子之名。
如今,在这舞阳城中,诸位皇弟接连陨落,只剩五人还活着。
周凛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
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猛地抬手,手中长剑灌注全身灵力,狠狠向前挥出。
一道数丈长的剑光斩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直直延伸向远方。
“啊 !!!”
仰头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声音里带着彻骨的恨意。
“大楚!此仇不报,我周凛誓不为人!”
怒吼过后,他红着眼,指着远方韦万贯那肥硕的尸体,厉声下令:
“来人!把这死胖子的尸体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他就这般轻易死了,难消我心头之恨!”
亲卫立刻上前,拖着尸体退了下去。
残阳如血。
斜洒在满街尸骸上,映着幸存之人眼中未褪的惊惧与刻骨的恨意。
“天呐!这……这是发生什么了?
怎么死了这么多人!城外好像也全是尸体!”
忽然舞阳城上空传来一声少女的惊呼,划破了战后的死寂。
伴随着惊呼声,几道身影从半空飘然落地。
为首的是靠山宗掌门张泊然,身后跟着姜映霜,李闻希等人。
出声的正是苏桃,正被姜映霜提着后领落地,脸颊还带着被风吹出来的红晕。
方才在行进的过程中,于书远察觉到舞阳城传来归墟级别的战斗波动,便和他们说了一声就消失不见。
他们一行人见状,索性撇下普通弟子,由宗门内几位揽川境修士一人提一个,催动灵力全速飞了过来。
残存的大周亲卫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神经本就绷到了极致。
此刻见到一群陌生人降临。
瞬间齐齐拔刀,迅速将几位皇子护在核心,厉声高喝:
“什么人!保护皇子殿下!”
寒刃对准了场中靠山宗一行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哎,哎,诸位军爷切莫动手!误会,都是误会!”
张泊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解释道:
“我们是大周东南青梧城靠山宗的,皆是大周子民,绝非敌人啊!”
他也认出来了这些人穿的大周铠甲。
周凛皱着眉上前,周身还带着未散的血气,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本殿下乃大周大皇子周凛。
你们说自己是大周宗门,可有凭证?”
刚吃过诈降的大亏,他此刻警惕性拉满,半点不敢轻信眼前这群凭空出现的人。
张泊然连忙从怀中取出宗门令牌,双手递了过去。
周渊从一旁走出接过令牌,令牌背面刻有官府印记,又扫了眼正面刻着的 “靠山宗”三字。
微微颔首对周凛道:
“皇兄,是真的。
靠山宗是东南境在册宗门,印记没错。”
周凛摆了摆手,亲卫们齐齐收刀退下。
对着张泊然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
“方才局势特殊,多有冒犯,张掌门见谅。”
“殿下言重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应当的。”
张泊然连忙赔笑,目光扫过满街狼藉,忍不住迟疑着开口。
“殿下,你们这是…… ”
不提还好,一提周凛眼底的恨意便翻涌上来。
冷哼一声,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中了大楚贼人的奸计!
这舞阳城守将诈降诱我们入城,暗中藏了位归墟境的强者设伏。
若非最后有一位归墟境前辈出手相救,我们今日便全折在这里了。”
张泊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
“殿下说的那位前辈,可是姓于?
云安于家的于老前辈?”
周凛愣了一下,眉头微挑,诧异道:“哦?你们怎么知道?”
“回殿下,于老前辈正与我们靠山宗一路同行,此番也是同往楚都。”
张泊然连忙解释。
“方才前辈察觉到这边有归墟境的战斗波动,便先行赶了过来,我们则紧随其后。”
周凛神色瞬间舒展了不少。
“原来如此。那一会儿还劳烦张掌门帮我们引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