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的青袍男子垂着眼眸。
居高临下地扫过底下这群瑟瑟发抖的蝼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
正是云安城主沈苍,本在城主府闭关。
被城门的动静惊动,本以为是大周的天穹强者杀来了,没想到竟是一群不入流的小虾米。
“哦?就你们这群货色?”
沈苍语气里满是倨傲。
“揽川境、镇陵境,咦?居然还有枢机境的小子?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来打我云安城的主意?
本座还当是大周哪位同阶来了,真是扫兴。”
“大…… 大…… 大人!”
张泊然连忙往前拱了拱手,结结巴巴地辩解。
“误……误会……都是误会!我等是……是来…… 是来……”
“哼,擅闯城池,杀我守军,也敢说误会?”
沈苍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他,掌心缓缓亮起刺目的青色灵光,灵力翻涌。
“敢犯我云安,本座赐尔等死罪。”
灵光越来越盛,恐怖的气息锁定了在场每一个人,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一丝。
“就算你是天穹境又如何!”
姜映霜踏前一步,手中长剑“铮”的出鞘,剑芒冷冽。
一身劲装被威压吹得紧贴身形,眉眼却依旧锐利如剑,声音斩钉截铁。
“我等就算修为低微,死也要崩你一口牙!”
“对!大不了就是一死!”
郑昭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握紧了手中长刀。
“对,我靠山宗,就算死,也不能怂!”
弟子们纷纷怒吼,横剑在前,明知必死,眼中却燃起了血性。
“蝼蚁之怒。”
沈苍嗤笑一声,眼神里毫无波澜。
掌心的灵光轰然暴涨,便要对着下方狠狠拍下。
众人看着那璀璨的灵光,只觉死亡近在咫尺。
不少人闭上了眼,面如死灰,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淡淡的冷哼似乎从天边传来。
“哼。”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沈苍耳边。
伴随冷哼而来的,是一股远超天穹境的磅礴气势。
如山岳横空,瞬间压过了沈苍所有的气息。
半空之中,一只灵气凝成的青色巨手凭空浮现。
对着沈苍轻轻一握
“咔呲!”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沈苍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巨手生生碾成了飞灰。
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天地间瞬间安静下来。
底下的靠山宗众人保持着横剑的姿势,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彻底僵在了原地。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要把他们全部灭杀的天穹境城主,就这么…… 没了?
连灰都不剩了?
苏桃还保持着红眼圈的模样,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张泊然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所有人都傻了,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迟迟回不过神来。
“去,把城主府里的大楚余孽收拾干净。”
平静的吩咐声传来,紧接着道道身影从远处一座府中掠出。
动作迅捷,朝着城主府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一道灰袍老者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前方。
老者慈眉善目,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布袍,周身气息尽数内敛,像个街边随处可见的寻常老翁。
可没人敢真把他当普通老翁。
能弹指间灭杀天穹境的,至少也是传说中的归墟境强者。
对着众人微微拱手,语气客气平和。
“老朽于书远,乃是本地于家之人。
我等于家在此等候大周王师已久,云安城主沈苍胆敢冒犯诸位,死不足惜。”
张泊然盯着于书远,脑子里嗡嗡作响。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归…… 归…… 归墟境……”
话没说完,他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归墟啊!
那是他们靠山宗历代老祖都要仰望的境界!
传说中移山填海、寿元五百的陆地神仙!
如今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还对他这么客气?
“掌门!”
李闻希反应最快,连忙上前一步把张泊然扶起来,脸都快丢尽了。
低声打圆场:“掌门今日赶路累着了,腿有点麻,前辈勿怪。”
张泊然连忙借着徒弟的力道站稳,尴尬地咳嗽两声,强行挽尊。
“没……没……没事…… 就是方才腿脚突然不听使唤了。”
于书远见状也不点破,微微一笑。
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掌门不必拘谨。
老朽已在府中备好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也好一同商议云安城后续的安置事宜。”
张泊然还处于大脑宕机状态,张了张嘴,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闻希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于前辈盛情款待,我等恭敬不如从命。”
说着悄悄碰了碰张泊然的胳膊,示意他顺坡下驴。
张泊然连忙点头:“是是是,前辈先请,前辈先请。”
一行人跟在于书远身后,朝着于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刚才还生死一线,转眼就成了世家贵客。
这大起大落,让不少弟子都还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陆云,目光一直落在前方于书远的背影上,眼底燃着灼热的光。
方才老者仅凭一道意念就凝成巨手,瞬杀了让他们所有人绝望的天穹境强者。
这就是归墟境。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总有一天,我陆云,也要达到这个境界。
再也不要让师姐,让宗门的大家,像今天这样,面对强敌只能站着等死,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老七,你一直盯着前辈背影看什么呢?”
苏桃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胳膊。
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哭腔,只剩下满满的好奇。
“不会是看呆了吧?”
陆云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她,眼神格外认真。
“师姐,归墟境,我一定要达到。”
“我不想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事,只能看着大家身陷险境,却什么都做不了。”
苏桃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握起小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眉眼弯弯:
“好啊!师姐相信你!
等你以后成了归墟境的大高手,可要罩着师姐我,不许让人欺负我!”
陆云重重点头,语气郑重得像在许下诺言:
“嗯,我一定会的。
若有人敢欺负师姐,我陆云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年的声音清脆又坚定,伴着清脆的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走在最前方的于书远仿佛有所察觉,微不可察的往身后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的小子。
夕阳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一行人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