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公开的对质,在车队中央的空地上展开。
楚忠管家被带到楚临渊和宋思然的面前,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忠心耿耿、悲愤交加的模样。
“殿下!您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他一上来,便再次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老奴跟随您二十余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如今却被这来路不明的妖女三言两语诬陷,老奴……老奴死不瞑目啊!”
他的表演,堪称影帝级别,声情并茂,极具感染力,再次引得周围不少不明真相的护卫,对宋思然怒目而视。
楚临渊看着他,眼神复杂,没有说话。
宋思然也没有急着拿出证据。
她只是对楚临渊淡淡地说道:“殿下,既然忠管家说自己是清白的,那不如,就让我们搜一搜他的营帐,以证清白,如何?”
“这……”楚临渊有些犹豫。
“怎么?殿下是信不过我,还是怕……搜出什么不该搜出的东西?”宋思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搜!让她搜!”
楚忠此刻却表现得比谁都坦荡,他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地说道:“老奴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搜不出什么,还请殿下还老奴一个公道,将这妖女就地正法!”
“好。”
在楚临渊的授意下,几名亲卫立刻前往楚忠的营帐进行搜查。
片刻之后,一名亲卫拿着一根银簪,匆匆来报。
“殿下!在……在忠管家的枕头底下,搜出了这个!”
那根银簪,正是楚临渊的贴身之物,而簪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色!
“这……这是殿下的银簪!上面还有剧毒!”
“人赃并获!楚忠,你还有何话可说!”
然而,楚忠看到这根银簪,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栽赃!这是栽赃陷害!”
他指着宋思然,面目狰狞地吼道:“殿下!您看到了吗?这妖女的手段何其歹毒!她为了陷害老奴,竟然不惜用您的贴身之物来做文章!老奴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今日,我便以死明志,以证清白!”
说着,他竟真的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便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场面一度对宋思然极为不利。
所有护卫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和敌意。
然而,就在楚忠的匕首即将划破喉咙的瞬间。
宋思然动了。
她没有去阻止,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嗡——”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她手中的【数据水晶】中射出,在空地的中央,投射出了一副清晰无比的、立体的活动影像!
影像中,正是昨晚楚忠的营帐。
楚忠与那名神秘信使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二皇子殿下对你寄予厚望……”
“……我已经按照计划,将那枚沾有殿下鲜血和毒素的银簪,偷偷藏在了她的行李之中……”
“……等三皇子一死,你便是头功……”
“……‘青龙’大人交代的事情,也别忘了……”
这超越了时代理解的“神迹”,这凭空出现的、如同真人重现般的影像和声音,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所有护卫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粉碎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神仙下凡,鬼神现世。
而楚忠本人,在看到影像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错愕,到惊恐,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妖……妖术……这是回溯时光的妖术……”
他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神迹”面前,瞬间崩溃。
“殿下……殿下饶命啊!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是二皇子!都是二皇子逼我这么做的!”
楚临渊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又看了看地上那个丑态百出的、自己曾无比信任的“忠仆”,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再次看向宋思然。
这个女人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真的只是凡人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从之前的忌惮和利用,彻底转变为了一种深深的、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情绪。
“来人!将这个叛徒给本宫拿下!严加审问!”
在巨大的震惊和愤怒中,楚临渊下达了命令。
被拖下去的楚忠,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供了出来。
他不仅承认了自己是二皇子的人,更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秘密。
“我……我不仅是二皇子的人……我……我更是‘观察者’安插在北凉王室,长达二十年的深度潜伏者!”
“观察者?”宋思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是……是的……”楚忠颤抖着说道,“‘观察者’在北凉的最终目的,并非扶持二皇子登基。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为了寻找一件隐藏在北凉王宫最深处的、传说中的神物——【地核碎片】!”
地核碎片!
又是地核碎片!
宋思然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件能强行启动“九州鼎”的备用钥匙,为何会出现在北凉?
它和北凉王室,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此时,一名信使,骑着快马,疯了一般地冲入营地,他手中的国书,盖着八百里加急的血色火漆印。
“报——!”
“三殿下!王都急报!王上……王上他病危垂体,已下旨,命所有在外皇子,立刻回京!”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北凉王都。
楚临渊转过头,看着宋思然,他的眼神无比复杂,声音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哀求的颤抖。
“神仙……你……愿意跟我回一趟北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