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像是一记记闷棍,砸在靓坤的心口。
他猛地扯下电话,手臂青筋暴起,狠狠掼向地面。
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线路板散落一地,正如他此刻崩断的神经。
“叻仔晨这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靓坤眼底翻涌着阴毒的火光,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站在一旁的傻强看得真切,心头也是一阵燥热。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狠劲:
“大佬,既然他不给面子,不如直接让人去堵门?让他永远闭嘴。”
靓坤没立刻接话。
他眯着眼,目光落在那些碎屑上,仿佛在审视一道无解的棋局。
苏晨是个怪物。
这种人才,要么为我所用,要么必须碾碎。
留着他,就是给洪兴埋雷。
当初蒋天生还在时,靓坤步步为营,踩着无数兄弟的血爬上龙头之位,好不容易站稳脚跟。
如今苏晨这一手“装傻充愣”
,不仅打乱了节奏,更是 裸的挑衅。
千年的狐狸玩捉迷藏,谁看 谁那点小心思?
靓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叫齐人手。”
“这次不是闹着玩的,要动粗,就得连根拔起。”
傻强点头称是。
他太清楚叻仔晨那几个跟班的战斗力了,个个都是练家子,硬碰硬未必讨巧。
但傻强心里有底。
他是铜锣湾话事人,麾下三百弟兄如狼似虎,再加上蓝灯笼外围势力的加持,想弄死一个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靓坤突然出声阻拦。
“慢着。”
靓坤抬起手,止住了傻强的动作。
“命留着,先别急着取。”
傻强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大佬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靓坤心里算盘打得精响。
名义上是龙头,实则根基未稳。
除了傻强这个老伙计,剩下的核心骨干全是蒋天生的旧部。
想要彻底掌控洪兴,必须清洗高层,重新洗牌。
但这招险棋风险极大,一旦激起众怒,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拉拢苏晨成了最优解。
此人文武双全,手段通天。
若能收服他,别说铜锣湾,整个港岛的黑道格局都要改写。
听到“留活口”
三个字,傻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遵命,大佬。”
嘴上答应得干脆,心里却早已翻了个面。
杀!必须杀!
傻强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那是靠跟着靓坤多年,舔鞋舔出来的恩宠。
一人得道,鸡犬 。
这话虽难听,却是铁律。
如果苏晨真的回归,以靓坤的野心,第一个踢开的绊脚石绝对是自己。
到时候,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这结果,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
所以,苏晨不能活。
哪怕靓坤下令留人,他也自有办法让死人说话。
......
走出会所大门,夜风灌进衣领,却吹不散傻强心头的焦躁。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每一行指令都带着血腥气。
今晚,就要让苏晨明白,有些规矩,是不能挑战的。
夜色深沉,郊外别墅被一层厚重的寂静笼罩。
两百名精锐死士蛰伏在暗处。
他们手中紧握钢管,屏息凝神,宛如伺机而动的饿狼。
目标只有一个——苏晨。
午夜时分,引擎的低鸣声划破长空。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视野。
傻强眼中精光一闪,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他凑近手下,声音压得极低,透着狠厉:
“等那小子下车,别废话,直接上!”
“要把他打成肉泥,一点骨头都别剩。”
“事后去跟坤哥复命,就说叻仔晨掏枪反抗,我们是正当防卫,不得不除之而后快。”
“听清楚了吗?”
四周死寂片刻,随即传来整齐划一的闷响——那是众人点头的声音。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豪车停稳,车门开启。
然而,走下来的身影却让傻强心头一紧。
除了苏晨,还有两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阿布,阿武。
傻强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会有这两个煞星?”
“难道计划泄露了?”
他不信邪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行动隐秘,绝无可能走漏风声。
即便多了两人,也改变不了大局。
两百对三。
这不仅仅是数量上的碾压,更是实力上的绝对压制。
优势,在他这边。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灌木丛剧烈晃动。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出,直奔别墅大门而去。
苏晨脚步微顿,转头看向逼近的敌人。
看清为首那张熟悉的面孔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靓坤终于坐不住了?”
“变脸的速度,倒是比翻书还快。”
面对铺天盖地的杀意,他神色从容,仿佛面对的是一群待宰的羔羊,而非亡命之徒。
一旁的阿布迅速拔出一把短刃,冷声道:
“晨哥,您先回屋歇着。”
“这种粗活,交给我们就好。”
阿武也在一旁附和,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就是,今天刚穿的新西装,沾了血洗不掉多心疼。”
两人皆是顶尖高手,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对面阵型。
那些打手看似人多势众,实则脚步虚浮,招式杂乱。
一看就是未经严格训练的乌合之众。
只需片刻,便可横扫全场。
但苏晨却摆了摆手。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脱下定制西装,随手扔在一旁的草地上。
紧接着,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嗜血光芒。
“太久没活动筋骨,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背脊之上,肌肉如蛟龙翻身,隐隐浮现出狰狞的纹路。
鬼背,显现。
原本合身的衬衫根本无法承受这股爆发的力量。
“嘶啦”
一声脆响。
布料崩裂,碎片纷飞。
苏晨赤手空拳,如同一头出笼的猛兽,狠狠撞入人群之中。
傻强原本满脸狞笑,却在下一秒僵在脸上。
他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个男人,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撕碎他们的防线。
砰!
脚风凌厉,侧身一记扫堂腿直接将扑上来的喽啰踢飞出去。
紧接着,膝盖如重锤般狠狠撞在另一人的胸膛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牙酸。
那家伙本就瘦弱,遭此重击,双眼瞬间翻白,当场断气。
两百多名洪兴成员看得头皮发麻。
阿布和阿武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苏晨这战斗力简直骇人听闻,宛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这种破坏力,即便他们两人联手,恐怕也难以企及。
见状,阿布与阿武不再迟疑,紧随其后杀入战团。
手中棍棒刀锋交错,血雾在空中弥漫。
洪兴那边已有近三分之一的兄弟倒下。
剩下的幸存者浑身颤抖,进退维谷,不知该冲还是该逃。
傻强盯着苏晨,眼中满是惊疑。
这怎么可能?
虽然早就听说苏晨手下能打,但亲眼目睹这般景象,依旧觉得荒谬绝伦。
不过傻强也是 湖,深知士气不可泄。
如今己方军心涣散,若再拖延,必败无疑。
他紧握手中兵器,声嘶力竭地吼道:
“都给我站住!别乱!”
“就三个杂碎,还能翻了天去?”
“十人一组,轮番上阵,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收到!”
众人迅速分散,准备实施车轮战术。
可苏晨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身影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眨眼间,第一组的十人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
第二组刚要列阵,苏晨已杀至眼前。
鞭腿横扫而出。
为首马仔的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折断,死状凄惨。
后续动作行云流水,洪兴众人心神大乱。
别说组织反击,连站稳脚跟都成了奢望。
片刻后。
两百多洪兴子弟,死的死,伤的伤,满地哀嚎。
傻强呆立原地,面如死灰。
他原以为人多势众便可碾压,却没想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人数毫无意义。
“妈的,今天算是栽了!”
傻强眼珠飞快转动,心生退意。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他扯开嗓子,虚张声势地大喊:
“兄弟们挺住!他们已经没力气了!”
“再撑几分钟,这三个 必死无疑!”
“坚持住!胜利就在眼前!”
这老小子算盘打得真响。
想拿手下当肉盾,自己趁机溜之大吉?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傻强脚下生风,连滚带爬地往远处窜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可惜啊,他这点小心思,在苏晨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阿武,去送他一程。”
苏晨淡淡开口。
阿武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得令,晨哥。
不过……是要全尸,还是碎尸?”
那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苏晨笑了笑,没直接回答:“靓坤都想要我的命了,还讲什么规矩?随你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