浕桡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幼崽干裂的嘴唇和消瘦的脸颊,心中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洞底的雄性幼崽见他们不说话,更加紧张了,却仍然用自己尚显单薄的身子牢牢挡在妹妹面前,“你们要抓就抓我!别伤害我妹妹!”
风沙在洞口盘旋呼啸,陷阱旁的两人与洞中的两只幼崽,沉默地对峙。
“阿若,放了他们吧。”
浕桡的声音很轻,一出口就会被风沙吞没。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替赵若晴做决定,可看着洞里那一大一小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经的自己,还有浕妖。
赵若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手中那束刺眼的光往旁边挪了挪,让光线不至于直射幼崽的眼睛,“你们的父兽母兽呢?”
雄性幼崽紧紧抿着嘴,倔强地不肯开口。
赵若晴心想,他们的父母应该还活着——若是已经不在,这孩子大概会直接说出来,借此扮可怜哀求他们放过。
“阿若”而一旁的浕桡却以为这两只幼崽和自己当年一样,早已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赵若晴不敢直接伸手去拉他们,怕被应激的小兽咬伤,便将手中的绳索扔进洞里,另一头自己牢牢握着,简短道:“出来吧。”
谁料,那雄性幼崽一听,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嘶声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要抓就抓我!放了我妹妹!”
他身后的雌性幼崽顿时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哀求:“哥哥~不要~姐姐,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赵若晴被哭声吵得头疼,她向来不擅长应付小孩子,索性将手里的绳子塞给浕桡,语气有些烦躁:“把他们弄出来。”
浕桡接过绳子后,却仍担忧地望向她。
赵若晴抬手扶额,“我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吗?”
浕桡抿了抿唇,低声说:“对不起阿若。”
赵若晴摆摆手,往旁边走了几步,只想离那恼人的哭声远一点:“去去去,赶紧把他们弄上来,让他们别哭了!”
待她退开之后,沙洞里的雄性幼崽悄悄抬起眼,目光落向洞口外另一个身影——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兽人,眉眼温柔,在风沙中依旧清雅干净。
这么好看,应该是好人吧……幼崽心里悄悄想。
他又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赵若晴,那雌性也好看,但一直皱着眉,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样子。
幼崽鼓起勇气,带着哭腔朝浕桡哀求:“哥哥~求求你们,放过我和我妹妹好不好?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浕桡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也放得更加轻柔:“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来,先出来再说。”
听到这样温柔的嗓音,一直躲在哥哥身后啜泣的雌性小幼崽渐渐止住了哭声,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外面。
雄性幼崽抓着绳子,仍有些不放心地确认:“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兽这么好,一定不会伤害我们的,对吗?”
浕桡笑意更深,耐心应道:“当然~先出来吧,你一直压着妹妹,也不知道她受伤了没有。”
这话让幼崽猛然一愣,急忙回头去看:“小二!小二!你没事吧?”
妹妹小声回答:“没事……”
其实她的胳膊和膝盖都很疼,但她不敢说。
就在这时,赵若晴手腕上的通讯器发出“嗡嗡”震动。
她低头点开,是苏谚发来的消息,【抓到了吗?】
赵若晴快速回复:【是幼崽,兔子幼崽。】
飞行器内,看到这行字的刹那,苏谚瞳孔骤然缩紧。
兔子……幼崽?!
这个荒芜的行星上,怎么会有兔子幼崽?!
他喉咙发紧,试图说话:“我……我要……”
一旁的江淮见他如此激动,不禁好奇——赵若晴到底抓到了什么,竟能让这个一向慢条斯理的兽人急得眼眶发红?
下一瞬,苏谚竟不顾自己行动不便,猛地从轮椅上挣起身来,却因失衡而重重摔进沙土中。
赵若晴听到动静急忙冲过去:“你怎么出来了?!听到是兔子幼崽,就这么激动?”
苏谚努力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公……我……崽……”
赵若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幸好这时,浕桡已经小心地将两只幼崽从洞里带了出来。
看到摔在沙地上的苏谚,浕桡愣了一下:“这是……”
赵若晴无奈解释:“我和他说是兔子幼崽,他就变成了这样。”
而那两只躲在浕桡身后、浑身沾满沙土的小家伙,一看到苏谚,尤其是在看到他头顶那对直挺挺的兔耳朵时,眼里瞬间绽出光彩。
这雌性居然还有兔子兽夫!他们有救了!
雄性幼崽立刻从浕桡身后冲出,扑到苏谚身边,大声哀求:“哥哥!哥哥!求求你们放了我们吧!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苏谚艰难地撑起上身,一把抓住幼崽的手腕。
幼崽吓得噎住,咽了咽口水,小声唤道:“哥哥……?”
苏谚忍着喉咙的刺痛,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怎么……在这?”短短六个字,却像刀割般划过他的嗓子。
小幼崽虽然被苏谚的模样吓到,但因为他是同族,还是鼓起勇气回答道:
“我们是被赶到这的,一下星舰,就和爸爸妈妈走散了……”
被赶到这?
记忆冲破牢笼,这两只幼崽的兔耳和自己一样,也是白色的,难道……除了把自己赶出来,父兽还把母亲那支全流放了?!
雄性的眼睛越来越红,小幼崽被吓得不断后退,浕桡和赵若晴见状,一个上前抱起幼崽,一个扶起雄性。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赵若晴问。
苏谚低着头,大手无意识地攥紧身边的流沙,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苏谚?”赵若晴又唤了他两声,苏谚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般,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溢出一点沙哑的气音。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手腕上的通讯器,指尖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不稳。
【他们可能是我母亲那支的兽。】
【我母亲不在了,他们……可能是被我父亲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