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芝转身，就见沈婉柔不知何时来到门口。她的长发披散着，眉眼楚楚动人。
“你怎么来了呀？”
“听闻你有些不适，我正好在附近，过来瞧瞧。”
沈婉柔一看便知他撒谎，若真恰好在附近怎会那般多的汗，都侵湿了半边衣裳。
“哎呀，你身上都被汗淋湿了，正好回来了，更个衣吧。”
赵玉芝点点头，“这般确实有些失礼。”
他走进一侧的偏房。
沈婉柔瞧见一个丫鬟要进去帮忙，被他拒绝。
“我自己来就好。”赵玉芝说罢，余光瞥了一眼沈婉柔。
沈婉柔暗想，赵玉芝确是个端方君子。
如今权贵子弟，谁后院里没几个开脸丫头。
但她这两日暗中打听，赵玉芝近身伺候的从来只有男子。
比七皇子好太多。
沈婉柔心里比较着，有些燥热起来。
“吱呀”一声，赵玉芝换好衣裳出来。
不知是巧合还是别的，他新换的衣裳也是白色锦袍。
和沈婉柔颜色相宜，如同一对爱侣。
“婉柔，我便先去忙了。”赵玉芝轻柔地说道。
沈婉柔慢慢点点头，眼底溢出不舍。
“你慢点儿，路上小心些。”
赵玉芝听到沈婉柔关心他，心里熨帖极了。
他受伤至今。
琼华公主人影都未曾见到，只送了些许药材来。
当真是冷漠至极。
比起沈婉柔的柔情似水，琼华公主刚硬、强势。
他不喜欢。
但又拗不过家族。
赵玉芝颔首：“你快些进去吧，外头日头晒，别叫你再伤了身子。”
沈婉柔也点点头，却没离开，秋水盈盈地眸盯着赵玉芝，笑说：“我瞧着公子离开了再进去。”
赵玉芝忍不住弯起嘴角。
二人如同一对有情人，颇为依依不舍。
终于磨磨蹭蹭离开，赵玉芝上马车后，心里还止不住的开心。
不久之后，沈熙宁收到赵玉芝单独回府待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出来。
临走前脸上还挂着笑意。
银铃摩拳擦掌：“小姐，咱们快去禀告公主，捉奸吧！”
“还不是时候。”沈熙宁抿了一口刚调出的凉茶，感觉有点涩，便又加了些蜂蜜对冲。
“怎么还不是时候呀？”银铃急的团团转。
“那究竟什么时候是时候啊？”
“今晚夜市首开。”她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沈婉柔和赵玉芝被发现。
银铃眼里一亮，又疑惑道：“那么多人，小姐确定他们会有不妥的举动吗？”
沈熙宁弯唇。
当然会。
人啊，就是爱寻刺激。
*
夜市定在了戌时三刻。
这会子天气虽然还炎热，但没太阳烤着已经属于凉快。
被憋了许久的百姓走出家门，逛着那一排排亮着灯笼的摊位。
除了寻常见到的那些，随处可见凉茶摊。
上面摆放着一个个黑色的碗，碗中盛着淡淡青草色的饮子，瞧着就让人舒爽。
“这是什么饮子？多少钱？”
有人问起来。
凌戈指了指身后的横幅，“奶茶折扣，一文一碗。”
“奶茶是何物？如此便宜，来一碗。”
那人丢下一个铜板，随手拿了近处的一碗，一饮而尽。
“嗯？里面是……冰块吗？”
清甜在口腔炸开，舒爽从头到胃。
连日来的燥热顿时一扫而空。
还有硬凉的东西在嘴里，吐出来一看，居然是珍贵的冰块！
那人惊了。
一文钱，太值了吧？
“再来一碗！”
凌戈又道：“可以，不过第二碗两文钱，第三碗四文钱以此类推。”
“两文钱就两文钱！”那人爽快丢下两个铜板，再次端起一碗咕咚咕咚喝起来。
“爽啊！”
有人凑过来，也买了一碗，接着又要了一碗接一碗。
很快，凌戈摊位前围了不少人。
没一会，卖完了。
后面来的急了，凌戈开口：“往前走，还有。”
百姓们立刻往前奔走。
远处，两条街道二楼连廊处，琼华公主凝视着下方的灯火璀璨。
“你这招还真有奇效，本宫最开始很担心夜市开不起来。毕竟宵禁多年，加之如今旱灾凌空，百姓定不愿意多花钱的。”
沈熙宁：“公主谬赞。”
“不过，你最开始说免费为何又改了主意？”琼华公主好奇。
沈熙宁垂眸，“未雨绸缪罢了，怕这些饮子到不了百姓手里。”
“那这一文钱的价格也没用吧。”
“第二碗两文，第三碗四文，越往后越贵，若到一百碗会是天文数字。正常百姓顶多要到第三四碗就足足够抵御这些酷热了。”
琼华公主思考了一会，惊叹道：“你这脑子怎么长得！”
“前人智慧，臣女拿来用了。”
“哪位前人？”
沈熙宁呃了一声，巧妙转移话题：“公主，那边是赵玉芝和沈婉柔。”
琼华公主果然移开视线，看向下方人群之中，赵玉芝和沈婉柔二人一起逛着夜市。
身后跟着丫鬟侍卫。
人群拥挤，赵玉芝护着沈婉柔，如同亲密爱侣一般，几乎将人圈在怀中。
他看向怀中少女的眼神，溺出水。
琼华公主俏脸阴沉下来。
“真放肆，当本宫死了吗！翡翠——”
沈熙宁拦住琼华公主，“公主稍安勿躁，这时候下去，他们完全可以用碰巧撞见，担心她一个女子不安全等等理由搪塞。目的是达不成的。”
琼华公主显然也明白，深吸一口气：“好，本宫且在等等。”
“正好，本宫也想看看，赵玉芝胆子肥到了何种地步！”
沈熙宁看向下方借着人群拥挤推搡而享受那种禁忌刺激的二人，眸光闪了闪。
随后与不远处一个商贩点点头。
底下，赵玉芝和沈婉柔被人群挤出一身汗。
眼前正好出现了冰饮摊子。
“奶茶？”
赵玉芝扫了一眼，没听过。不过前头逛过来的时候听到不少百姓提及这奶茶十分好喝，还解暑热。
“一文钱一碗？我全包了。”他丢了一锭银子过去。
接着低头笑道：“婉柔，你看看想喝哪一碗？”
附近百姓抱怨道：“这，你们两三个人要这么多作甚！”
赵玉芝理都没理。
“玉芝，别这样，我们喝不了这么多，不若将这些分给需要的人。”
沈婉柔拉了拉赵玉芝的袖子，善良地说道。
赵玉芝眼底柔出水来：“好。”
他抬头，吩咐摊主：“爷今天心情好，这些饮子分给他们吧。”
摊主挠挠头：“可是这位爷，您钱也不够包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