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神色微变,“陛下,您、您说什么?让太子去赈灾?”
乾仁帝大刀阔马地坐在椅子上,“怎么皇后不愿意?”
“太子、太子毕竟是储君,远离京中去地方赈灾,有些不妥吧?”
皇后轻声说道。
她的态度很明显,不愿意让太子去赈灾。
乾仁帝早有预料她会这么说,“大旱当前,地方民不聊生,朝廷不仅需要人赈灾,还需要有个能代替朕的人去体察民情。”
“否则,那些官僚怕说不出一句实话给朕听。”
“太子去,是朕对他的期许。”
皇后垂眸遮住眼底的狐疑,语气柔和道:“陛下对太子寄予厚望,臣妾感激。然则,储君万一出事,恐动摇国本,臣妾恳请陛下三思。”
乾仁帝盯着皇后低垂的头颅,眼底满是失望。
他起身向外走。
“如此,便遂了皇后心意。”
“陛下,您不留宿了吗?”皇后凄声挽留。
乾仁帝头也不回:“不了,朕去瞧瞧萧贵妃。”
皇后眼底浮起嫉恨。
又是萧贵妃。
自她入宫便盛宠不衰,多年来甚至忘记十五刚来中宫的规矩。
今儿难得来一趟,为的却是让太子去火坑。
皇上啊皇上,您偏心的未免太过明显。
皇后攥紧手,大宫女翠珠快步进来,见她神色难看,低声劝道:“娘娘莫要伤心,陛下他……”
“本宫不伤心,这些年的心早就被伤成灰烬了。”皇后冷笑两声。
她交代翠珠:“给太子传信,陛下有意让他赈灾,不要担心,本宫会处理。”
*
长乐宫。
萧贵妃都睡下了,听闻皇帝来了,又连忙起来妆扮,迎驾。
“臣妾见过陛下。”
“爱妃起来吧。”乾仁帝将人扶起来,拉着她的手往内殿走去,“朕刚从皇后那过来,想起不久是羽儿的生辰,便来瞧瞧你。”
萧贵妃眸色一闪,预计到他应该是与皇后闹的不愉快了。
“陛下光记得羽儿的生辰,却不记得臣妾受的苦了。”
“怎么会忘了,你给朕生了一儿一女,功劳极大,朕都记着呢。”乾仁帝笑着拍了拍萧贵妃的手。
萧贵妃这才笑起来。
“多谢皇上,有皇上这句话,叫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乾仁帝坐下,萧贵妃坐到他对面,手中熟练地沏茶,递过去。
“朕还真有件事要与爱妃你商议。”乾仁帝一边接过茶一边说道。
萧贵妃托腮看着他,满目温情。
“陛下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朕想让羽儿替真去赈灾。”
萧贵妃心一跳,几乎下意识的就想拒绝。
赈灾看似是好差事,实则办好了未必被人夸,办差了轻则被怪罪,重则丢了宠爱,失去夺嫡资格的。
但面上,她浮起喜色:“当真啊陛下?让羽儿去赈灾,您可不能信口说说呀。”
乾仁帝:“你没意见?”
“臣妾一个小女子懂什么朝堂上的事呀,只晓得这是陛下对咱们羽儿的器重和信任,可是……”萧贵妃适时停顿,露出几分忐忑。
“可是什么?”
“太子还在呢,羽儿去,算怎么回事呀?旁人还当咱们羽儿有不臣之心呢。”
乾仁帝放下茶盏,“只要朕同意,没人能说什么。”
“何况,皇后也不肯太子去。”
萧贵妃心里暗骂一句。
皇后不肯,就让本宫的儿子去吗!
“那陛下还是好好思量一番吧,臣妾和羽儿是没意见的。就怕朝臣有意见。”
毕竟赈灾这种事,危险大,但收益也高呀。
办妥了,一个贤王名声就来了,自古皇子夺嫡靠的不是谁先做太子,而是靠的名望、兵权、支持。
萧贵妃不觉得皇后不肯太子去就会乐见其成让她的七皇子去。
而她,也不想让她的七皇子去。
贤王名声固然好,但也要有命拿。
“这件事朕会再思量的,睡吧。”
乾仁帝自然也想到这一层了,顿时脑壳疼。
萧贵妃笑着起身,替他更衣。
……
次日。
沈熙宁和琼华公主兵分两路,她去筹备赈灾的其他事宜,琼华公主进宫讨冰。
担心沈熙宁被人再刁难,琼华公主让翡翠跟着她。
沈熙宁谢过琼华公主,出门时碰见正好也要出门的慕容澈。
“慕容澈。”
“姑娘。”
二人同时出声。
又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沈熙宁先开的口:“你今日去的还是南街吗?”
“嗯,去监工,毕竟那些人嘴上答应了,真做不做还得盯着。”
“你呢?有没有被人刁难?”慕容澈眸光扫过沈熙宁,见她神采奕奕,稍微放心。
沈熙宁:“刁难自然有的,不过我传达到位,实在不听要找死也没办法。”
慕容澈认同点头。
“那,我出门了,再见。”沈熙宁笑了笑,摆手离开。
“再见。”
沈熙宁扶着翡翠的手上了马车,走之前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慕容澈,他看见了,冲着自己挥了挥手。
少女一笑。
慕容澈耳根子红了,正好惊蛰慢一步出来。
“主子你怎么脸红红的,被天热的吗?”
慕容澈没理他,直接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背上,惊蛰赶紧跟上。
西街。
沈熙宁刚下马车,准备去最近的一家看看窑洞挖的情况,却听见沈婉柔的声音。
“小妹!”
她转过身,只见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巷口,沈婉柔和沈青松下了车,直奔她而来。
“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久啦,小妹。”
沈熙宁扬眉:“你们找我有事?”
“爹爹让我们来帮你。”沈婉柔笑着说。
沈青松没吭声,眼底带着对沈熙宁的恨意。
“你确定他这样子来帮我的?”沈熙宁似笑非笑地问。
沈婉柔看向沈青松,眼底带着谴责,“哥哥,你和小妹就和好嘛,她是我们的亲妹妹呀!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的。”
沈青松来之前就听沈怀山给他分析过利弊了,深吸一口气,“婉柔,我听你的。”
沈婉柔满意极了,转过头看向沈熙宁,满脸期待。
“小妹,你别生我们气了好不好?”
“不管如何,当前这些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们想帮帮你,就当是尽一份力,别拒绝,好吗?”
沈熙宁哪里不知道沈婉柔的算盘。
不就是想抢功劳么?
正好,免得她费心思想辙让她们入瓮了。
“行吧。”她有些不情愿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