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沈熙宁肋骨伤势好了大半,终于能简单下床走动。
她浑身都快长毛了。
“银铃,扶我去院子里晒晒太阳,正好补补钙。”
银铃放下账本,过来扶沈熙宁走进院子。
刚坐下,外面走进个黑脸少年,他背着一把绑了绷带的刀,右手拎着食盒,见到沈熙宁行礼:“东家,您的饭。”
“凌戈这速度去干外卖得老挣钱了,去烟雨楼一来一回居然不超过一炷香。”沈熙宁夸道。
凌戈绷着脸站到一边,根本不问什么是外卖。
沈熙宁吃饱之后,问道:“外面如何了?”
凌戈:“若东家想问的是菩萨流血泪一事,没甚动静。”
“正常,沈家必然会帮她遮掩。”沈熙宁一点不意外,“只是没想到沈怀山如今就很难对付了。”
刚封侯毫无底蕴的沈家,居然能让那些勋贵家族乖乖听从?
背后有人帮忙吧,会是谁呢?
凌戈:“要杀了他吗?”
“好歹是个侯爷,杀了他你命不要了?”沈熙宁瞥他一眼。
“我这条命是你的,还给你理所应当。”
凌戈当初差点饿死,是沈熙宁路过救了他。为了报恩便跟在她身边当护卫。
回沈家后,沈熙宁一直让凌戈在外头蛰伏,偶尔帮她干点散布传闻的小事。
此番去普国寺,凌戈是她最后的底牌。
“你的命我有大用。”沈熙宁翻了白眼,“我救公主一事,可在民间流传开来?”
凌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熙宁蹙眉:“有还是没有?”
“外面都在传沈家小姐为救公主身受重伤,但没说是你。”
“什么意思?救人的不就是小姐吗?”银铃听糊涂了。
沈熙宁笑了,“他们想把这救金枝的名声放在沈婉柔头上,故意模糊不轻说沈家小姐却不说是二小姐。”
毕竟沈婉柔有个神女光环,提及沈家小姐大家下意识会先想到她。
“好不要脸!”银铃瞪大眼,急了:“小姐,我这就去找人说清楚这件事——”
“没用的,舆论战讲究的是时机,咱们错失先手。何况对于外人来说,我亦是沈家小姐,若特意说明反而不太好。”
沈熙宁还要营造与沈家人相亲相爱的孝女人设。
怎么能出来说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呢?
银铃憋屈的快哭了:“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明明是小姐的功劳……”
“我的功劳自是谁也抢不走,他们想在民间给沈婉柔贴金,但陛下却清楚是我救的公主,这功劳依旧是我的。”
银铃这才放心了。
凌戈收好食盒要给烟雨楼送回去。
沈熙宁想起来,问他:“你什么时候会用弓箭了?准头还挺好。”
凌戈回头:“我不会。”
“那日我要出手之际,有人抢先了。”
沈熙宁扬眉:“不是你,那会是谁?”
“不道。”凌戈拎着食盒往外走。
沈熙宁陷入沉思。
她在京中并无熟识,谁会帮她?
隔壁宅院。
惊蛰蹲在墙头眺望摘星院的方向,“主子,您说您救人也不留个姓名,这不等于白救吗?”
下方,躺在摇摇椅里的慕容澈看着话本,不语。
惊蛰继续絮叨:“说起来这沈熙宁胆子够大的,手无缚鸡之力居然敢于山匪搏斗。且竟然还让她真威慑到了……”
“如今成了琼华公主救命恩人,陛下都对她十分关注呢。主子,咱要不要和她攀攀关系,以您的美色她必然心动……啊!”
话没说完,惊蛰脑袋被书砸中,从墙头摔了下去。
他狼狈地运用轻功落地,抬头看慕容澈已经进屋子了,小声嘀咕。
“不肯就不肯嘛,砸我干啥。对姑娘家那么温柔,对我却如此凶残,嘤嘤嘤……”
迎头又一个扫把飞了过来,惊蛰抬手抓住。
慕容澈温柔如风的嗓音响起:“这么闲去把门前大街扫干净,不许有一片落叶。”
惊蛰哀嚎:“主子,这可是秋天!!”
*
又过几日。
银铃:“小姐,打听到了,那日在场的勋贵夫人小姐们都受到了公主府侍女的敲打,说您是公主救命恩人,一旦传出大小姐观音流血泪的传言便是与公主作对。”
“琼华公主的人?”
银铃点头。
沈熙宁有些怀疑,以琼华公主对沈婉柔的厌恶,她会特意做这种事吗?
若不是她,能调动公主府的人便只有……七皇子了。
沈熙宁心头有些憋闷,难道自己要白忙一场?
“二小姐,老爷让您去趟书房。”皂角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沈熙宁救了公主后,沈夫人立刻把下人重新送回。但沈熙宁不许她们近身伺候,全打发了去做粗活。
“知道了。”
临近要进宫谢恩的时候找她,非奸即盗。
……
沈家书房。
沈熙宁迈入其中就见除了沈怀山、沈夫人也在。
“见过父亲、母亲。”沈熙宁简单行了个礼。
“不知父亲叫我来是为何事?”
沈怀山面露难色,“熙宁啊,为父有件难事一直难以启齿……”
沈熙宁静静看着他。
没有任何主动分忧搭话的自觉。
沈怀山眼眸一沉,有些不悦,一旁沈夫人等不及,开口说道。
“明日你要进宫谢恩了,带上你姐姐一起。”
沈熙宁偏头看向她,“母亲的话我听不懂。明日进宫是为着我救了公主一事,阿姐去干什么?”
“看看你这副样子,一家人分什么彼此?”沈夫人蹙眉训斥,“那日普国寺若非你阿姐允许你和公主一同离开,你能立下这大功劳吗?”
“所以……?”沈熙宁很想看看沈夫人能说出多无耻的话来。
沈夫人没看出沈熙宁的嘲弄,“到时候陛下跟前,你记得带上你姐姐,就说支援之所以来的那么快,概因你姐姐及时找到赵玉芝大人。”
沈熙宁忍不住笑了:“母亲糊涂了。阿姐当时在普国寺上香呢,她怎么可能一下子瞬移几十里去给赵大人通风报信啊?傻子才会信。”
“沈熙宁!”沈夫人脸色一冷,“让你这般说自有我们的道理,你……”
沈怀山见沈夫人这么没用,只能自己开口,他疲惫沧桑地说道:“熙宁,事到如今为父就不瞒着你了,那日你阿姐在普国寺出了事,对她神女的身份或许会有影响,所以我们才出此下策。”
“你与你阿姐一向感情深厚,难道忍心看她被人指摘吗?”
那太忍心了,沈熙宁心里说道,面上却犹豫道:“就算我愿意,赵玉芝大人也不会同意的,他素来正直不阿……”
“放心,只要你愿意,赵玉芝那边没问题。”
沈熙宁眸色一暗。
未来驸马他们都能收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