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快别这样了,母亲瞧见该多心疼呀。”
只一瞬间,沈婉柔便收敛好情绪,弯腰用力扶起沈熙宁,扬声道:“说起来我们姐妹真是心有灵犀,这几日我也时时刻刻为母亲祈福。好在老天垂怜,母亲无恙。”
哦哟,这就忍不住想抢功劳了?
沈熙宁暗中冷笑,脸上涕泪横流,很是感激地看着沈婉柔:“熙宁不孝,常年在外,这些年多亏有阿姐替我在父母亲旁承欢膝下,如今我回来了,阿姐放心!
我必和你一起孝顺父母,荣耀沈家门楣。”
“……小妹长大了。”沈婉柔脸上欣慰,心却仿佛被人强行捏住一般,很是窒息。
沈熙宁还想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
不!
想都别想!
沈家嫡出且出风头的千金只能是她沈婉柔。
她环顾四周,好在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掀不起什么风浪。
当务之急是赶紧进沈家。
“亲姐妹说这些话作甚,我们快进去吧,母亲该等久了。”
沈熙宁也觉得差不多了,从地上起身,带着银铃在一片吹捧赞誉声中走进沈家的大门。
上辈子她跑死几匹马赶回沈家,沈家却怕她的身份被人知晓只许她从小门进。
如今,她正当光明的从大门回了沈家。
沈家人,怕是要气疯了吧。
沈熙宁余光扫了一眼神色看似如常的沈婉柔,嘴角勾了勾。
随后她扫了眼四周,美妙的心情顿时变差。
雕梁画栋,处处可见奢靡。
住的比她都好!奶奶的。
就在这时,一道不悦的嗓音陡然响起,“沈熙宁,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沈熙宁猛然顿住脚步,抬头看向走廊尽头大步流星而来的青色身影。
来人眉眼英俊,看着她的神态却无比冰冷。
她的亲哥哥,沈青松。
“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婉柔笑着问。
沈青松表情转变为温柔,他宠溺地揉了揉沈婉柔的头,随后扭头看向沈熙宁,表情转为冰冷。
“听说你撒了一路的银子回来,就为了扬你沈家二小姐的名声?”
他冷冷训斥:
“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沈家出了个只会挥霍的纨绔来了,丢人现眼……”
不等沈青松继续爹味教训,沈熙宁一把推开他,飞奔向前:“我要先去见母亲最后一面——”
沈青松一个不察险些被她推翻在地。
“沈熙宁!”他咬牙切齿。
扭头却只能看到沈熙宁快消失的背影。
“哥,你没事吧?”沈婉柔关切地问道。
“没事,先去娘的院子。”
沈婉柔点头,二人赶紧追上沈熙宁的步伐。
沈夫人的院子。
“母亲,母亲——”沈熙宁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屋内在吃燕窝的沈夫人赶忙返回床榻,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下一刻,她就看到穿着红衣的明艳少女满脸是泪的冲了进来。
沈夫人颤巍巍地伸手唤道:“宁儿,你回来了咳咳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咳咳咳咳……”
沈熙宁先是呆了一下,而后一呲溜到床榻边压在沈夫人身上狂哭。
“母亲,您不要死,您不要死啊!”
本来是装的沈夫人被她这一压险些背过气去。
“宁……儿……”沈夫人想挣扎出来。
沈熙宁假装伤心的用力压住沈夫人,放声干嚎。
“母亲,你不要死啊,你要死了我爹肯定会再娶旁人,到时候我和姐姐要如何是好啊?啊啊啊母亲!!!”
被她压在身下的沈夫人呼吸困难,脸庞逐渐成猪肝色,耳畔又有魔音贯耳,难受的她就要升天。
就在这时,沈婉柔和沈青松赶到了。
他们将沈熙宁拉开,沈夫人终于能喘口气。
“咳咳咳咳咳——”她脸色难看到像真要命不久矣。
“娘,你没事吧?”沈婉柔连忙拍着沈夫人的背,又让人送来茶水喂了沈夫人喝下。
总算让沈夫人缓过来了。
沈熙宁有些失望,还想着借着孝心送走沈夫人呢。
“沈熙宁!你疯了吗,想害死娘不成?你个不孝女!”沈青松抓着沈熙宁的胳膊,将她狠狠一推。
沈熙宁惯性后退,后背撞在屋内的金丝楠木柜角上,疼的她小脸一白。
草!沈青松你给我等着。
她本来还哭不出来,这下疼的眼泪直掉。
“呜呜呜呜我没有,我是怕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沈熙宁哭的可怜巴巴。
“母亲,是我不好,是我太蠢了……”
“宁儿不哭,母亲这不是没事嘛。”沈夫人努力压住心头的怒气,挤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你过来这里坐。”
她让下人搬来凳子放在床榻边。
沈熙宁坐过去,双眼湿漉漉地看着对方,一脸后怕。
“阿姐说母亲快死了,我跑死了几匹马赶回,生怕见不到您最后一面,黑发人送白发人。”
“好在,赶上了,您还没死……”
沈夫人脸皮直抽抽,忙打断了沈熙宁:“太医说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宁儿别担心了。”
“真的吗?”沈熙宁满脸喜色。
沈夫人点头,想扯开这个话题,她不想再听到沈熙宁那像诅咒一样的关心了。
“老天保佑,老天开眼,一定是老天爷被我的诚意感动了,那些银子花的值!”沈熙宁开心邀功,“母亲,我一路撒银子祈福,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有效果。”
沈夫人:……
她根本就没病!!!
哪里需要她多此一举。
但偏偏面上她还不能说出不是来。
“宁儿孝心可嘉。”沈夫人违心夸赞道。
“对了……”
话没来得及说,就见沈熙宁拉过一旁不说话的沈婉柔,“还有阿姐,她也日日为母亲祈福,我们都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
沈夫人嘴角抽了抽,“那是自然,你们都是娘的小棉袄,尤其是宁儿,大老远从江南赶回来,一路上辛苦了。”
“不苦,一切为了母亲。”沈熙宁笑得憨甜。
沈夫人维持着微笑:“……这次回来就别再出去了,你也十八岁了,是大姑娘了,不能整日在外抛头露面了。”
“那些营生,便交给家里来弄吧。”
沈熙宁扬了下眉梢,这么迫不及待就张嘴了?
上辈子他们可铺垫有些日子才提出来啊。
是因为她这次高调回府,让他们急了,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