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异动持续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苏小小带着韩排长、沈月和四名老兵回到能源站。大坑底部那块钢板被挪开，洞口里传来微弱的嗡鸣声，和 A?01活着时触须蠕动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弱了很多。
“核心碎了，触须也清干净了，这声音哪来的。“韩排长蹲在洞口，眉头紧锁。
苏小小没有回答。她把一块核心碎片用绳子吊进洞口，碎片刚放下去两米，表面的暗紫色光泽就亮了一瞬，像在和什么东西呼应。
她把碎片拉上来，脸色沉了下来。
“下面有东西。和核心碎片同频的能量反应。“
“A?01没死透？“
“核心碎了，但它的能量网络可能还在地下。“苏小小站起来，“A?01在地下活动了十几天，触须往地层深处延伸了不知道多远。核心是控制中枢，但触须网络里残留的能量还在。如果不清除，这些残余能量会慢慢自我修复，时间久了可能重新凝聚出一个核心。“
韩排长倒吸一口凉气。
“重生？“
“理论上可以。它的基因里有自我修复的序列，核心碎了不等于彻底死了。“苏小小看向洞口，“必须下去，把地下的残余能量网络全部清除。“
探查队很快组建起来。苏小小、韩排长、沈月，加上四名老兵，总共七个人。每人背着便携式照明设备、氧气罐和武器，苏小小额外带了三株切割玉米刃和两颗樱桃炸弹。
黎明之树的二阶领域覆盖到能源站，乳白色的光晕笼罩着大坑周围。在领域范围内，所有人的精神状态都稳定了不少，E?07藤蔓也恢复了活性，墨绿色的藤条沿着坑壁往下延伸，为探查队提供攀爬的扶手。
洞口比想象中深。
核心碎裂时释放的能量太集中，直接烧穿了将近二十米的地层。洞壁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光滑得几乎没有落脚点。E?07藤蔓在洞壁上扎下根系，形成了一条天然的阶梯。
七个人沿着藤蔓阶梯往下爬，二十分钟后抵达洞底。
洞底是一个天然的地下空腔，面积不大，大概半个篮球场大小。空腔的地面和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在岩石表面蔓延。纹路的交汇处有拳头大的暗紫色结晶体，和 A?01核心的材质一模一样，只是小了很多。
这些就是 A?01的残余能量网络。
触须往地下延伸的时候，在岩层里留下了能量管道。核心碎了之后，这些管道里的残余能量失去了控制，正在空腔里缓慢聚集。如果放任不管，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这些能量可能会重新凝聚出一个新的核心。
“数量不少。“韩排长举着探照灯扫了一圈，“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全是。光靠枪打不完。“
“不用枪。“苏小小把背上的切割玉米刃取下来，放在地上，“用植物。“
她蹲下来，双手按在空腔地面上。黎明之树的二阶领域顺着她的精神力延伸到地下，乳白色的生命能量从她掌心涌出，渗入岩层表面的暗紫色纹路。
领域?生命平息，对 A?01的吞噬型能量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暗紫色纹路接触到乳白色的生命能量之后，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泼了硫酸的金属。纹路的光泽在快速暗淡，交汇处的小晶体开始出现裂纹。
但只靠领域的压制不够。空腔太大，纹路太密，领域的能量扩散到边缘之后就弱了。角落和深处的纹路还在微微发光，像顽强的野草。
“E?07。“苏小小心念一动。
墨绿色的藤蔓从洞口蜂拥而下，沿着空腔的墙壁和地面蔓延。E?07藤蔓对 A?01的能量有天然的抗性——当初在 07基地，它就是被 A?01的波纹干扰过的，现在反过来，它的根系可以直接扎进暗紫色纹路里，吸收并分解残余能量。
藤蔓扎根的地方，暗紫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E?07像一台活的净化器，把空腔里的残余能量一点点抽走、分解、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藤蔓在吸收能量之后变得更加粗壮，暗紫色的能量被分解成了无害的生命能量，反哺给 E?07本身。这是一个良性循环——E?07清除残余能量，残余能量滋养 E?07。
但空腔深处还有几处纹路特别密集的区域，E?07藤蔓扎进去之后被残余能量腐蚀，藤皮发黑，进展缓慢。
苏小小取出切割玉米刃，对准那几处密集区域开火。三片刀刃旋转着切入岩层，把密集的纹路切碎，露出下面的岩石层。E?07藤蔓趁机扎进去，把切碎的残余能量彻底分解。
切割玉米刃的弹药不多，苏小小省着用，只打最密集的几处。剩下的交给 E?07和黎明之树的领域慢慢处理。
清理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空腔里的暗紫色纹路一条接一条地枯萎、碎裂、化为粉末。交汇处的小晶体全部被 E?07藤蔓吸收，藤蔓比来的时候粗了一圈，墨绿色的表皮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紫光——那是吸收了 A?01能量之后留下的痕迹。
最后一处纹路在空腔最深处的角落里。那里的纹路特别粗，有手指那么宽，交汇处的晶体有鸡蛋大，是整个空腔里残余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E?07藤蔓扎进去之后被腐蚀得厉害，藤皮发黑卷曲，进展缓慢。苏小小用最后一轮切割玉米刃弹药把纹路切碎，然后把一颗樱桃炸弹塞进碎口里。
“撤！“
七个人迅速退到洞口附近。樱桃炸弹在碎口里爆炸，冲击波把最后那片密集纹路彻底炸碎，岩石崩落，露出下面干净的岩层。
E?07藤蔓蜂拥而上，把炸碎的残余能量全部分解吸收。
空腔彻底安静了。
暗紫色的纹路全部消失，墙壁和地面恢复了岩石本来的灰黑色。嗡鸣声没有了，空气里那股淡淡的金属锈蚀味也散了。
苏小小走到空腔中央，蹲下来检查地面。系统面板上，A?01的能量读数已经降到了零。
彻底清除了。
A?01，这个从 07基地 b区破封而出、吞噬了孢子母株和上百枚晶核、进化出暗紫色触须的高危实验体，终于彻底死了。从核心碎裂到地下残网清除，前后用了不到两天。
韩排长靠在洞壁上，长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还没完全结束。“苏小小站起来，目光落在空腔最深处的一面墙壁上。
那面墙壁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岩石表面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平整的切面和周围天然的岩层形成鲜明对比。墙壁中央有一扇锈蚀的金属门，门上刻着编号——
“07?b?深层档案室。“
A?01的残余能量网络延伸到这里，把这扇门的锁芯腐蚀坏了。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之后里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应急灯光。
07基地的更深层。
苏小小没有立刻进去。她让韩排长派人在门口守着，自己带着沈月先退回地面。
“深层档案室里可能有 07基地的完整资料。“苏小小说，“A?01的项目档案、其他实验体的记录、甚至黎明计划的全部内容，可能都在里面。但我们现在不适合进去——刚打完仗，精神力和弹药都需要补充。明天再来。“
韩排长点头同意，安排了两个人在洞口轮班值守。
回到地面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黎明之树的二阶领域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能源站周围的植物在领域中疯狂生长。E?07藤蔓从大坑里爬出来，比之前粗壮了一圈，墨绿色的表皮上泛着淡淡的紫光。
苏小小站在大坑边缘，看着底下那个被清理干净的空腔。
A?01死了。
但她心里没有太多轻松的感觉。07基地的深层档案室还在下面，d?03组织带着孢子样本消失了，温知夏在城市外围带着三阶暗影定居，城北光头还在盯着联盟的地盘。
她转身走回小院，路过培育区的时候，矮化苹果树上的花苞已经开了。淡粉色的小花在枝头绽放，在黎明之树的领域中显得格外鲜亮。
苹果树要结果了。
苏小小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那些小花，然后继续往前走。
明天，去深层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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