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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求怜 > 第64章 登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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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文深在悦来客栈又赊了两日账,身上的银子已经花得只剩下几个铜板。

他每日在酒馆里高谈阔论,将自己描绘成一个被东宫权贵夺走爱妻的可怜人,说得声泪俱下。

“想我卢文深,也是堂堂秀才,家有贤妻,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谁知那珩王回京,竟一眼看上了我那薄命的妻子,用强权将她掳走,害得我们夫妻分离!”

酒客们听得津津有味,有信的,有不信的,但更多的是看热闹。

“兄台,你说的是真的?那玉管事真是你夫人?”

“千真万确!我这里还有婚契为凭!”卢文深拍着胸脯,将一张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泛黄的纸张晃了晃。

他这番做派,终于引来了他想等的人。

这日傍晚,他刚从酒馆里出来,就被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堵在了巷子里。

“卢秀才,我们主家有请。”

卢文深心中一喜,面上却故作惊慌:“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想做什么?”

“跟我们走一趟,你就知道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卢文深被带到了一间茶楼的雅间。茶香袅袅,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烹着茶。

“卢先生,请坐。”

卢文深认得此人,是四皇子府上颇为有名的谋士,姓李。

他心中狂喜,连忙躬身行礼:“草民卢文深,见过李先生。”

“不必多礼。”李谋士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听闻先生最近,颇有烦心事?”

“先生明鉴!”卢文深立刻做出悲愤之状,“草民的妻子玉氏,被那珩王强占,至今不得相见!草民人微言轻,告状无门,只能日日在酒肆买醉,以解心头之苦啊!”

“哦?先生说玉管事是你的妻子,可有凭证?”李谋士不动声色地问。

“自然是有的!”卢文深连忙从怀里掏出那张婚契,双手奉上,“先生请看,白纸黑字,岂能有假!不仅如此,草民的小舅子,玉梦娇的亲弟弟玉锦澈,如今也被她藏在东宫,名为书童,实为人质!”

李谋士接过婚契,只扫了一眼,便放在一旁。“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不仅关乎先生的家事,更关乎皇家的颜面。珩王殿下此举,确实有失体统。”

“先生说的是啊!”卢文深像是找到了知音,“求先生在四殿下面前为草民美言几句,只要能助草民讨回公道,草民愿为四殿下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李谋士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推到他面前。“先生受苦了。这桩冤屈,殿下不会坐视不理。你且先拿着这银子,找个干净地方安顿下来。切莫再在酒馆里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是是是,草民都听先生的!”卢文深看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直了,千恩万谢地收下。

“你回去等消息便是。时机一到,自会有人告诉你该如何做。”李谋士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

卢文深走后,雅间的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俊朗青年。正是祁曜。

“殿下,您都听到了?”

“一个利欲熏心的蠢货罢了。”祁曜拿起那张婚契,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轻笑,“不过,他手里的东西,倒是有趣。”

“殿下打算如何用他?”

“让他去敲登闻鼓。”祁曜将婚契往桌上一扔,语气淡漠,“我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我那位清心寡欲的三哥,是如何为了一介典妻,罔顾人伦法理的。”

“告御状?”李谋士微微一惊,“此举会不会太过激烈?万一陛下……”

“父皇只会高兴。”祁曜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穿梭的人流,眼神冰冷,“他正愁找不到由头敲打我三哥。如今有人把刀递到他手上,他岂有不接之理?”

“我那位三哥不是想给那丫头请封女官吗?我偏不让他如愿。”祁曜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上位者的冷酷,“我要让他知道,他护在身后的女人,恰恰是他身上,最容易被攻破的软肋。”

“是,属下明白了。”

而另一边,玉梦娇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布衣,独自一人,悄然出了东宫。

她按照祁苍珩给的地址,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找到了一间小小的书铺。

铺子的掌柜,是个瞧着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的男人,正是祁苍珩口中的那位师爷。

玉梦娇没有多言,只是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笺,连同一个小小的荷包,一同放在了柜面上。

那师爷拿起纸笺看了一眼,又掂了掂荷包的重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将东西收起,对着玉梦娇,平静地开口:“姑娘请回吧。铺子里最近缺个抄书的伙计,明日我便贴张招子出去。”

“有劳先生了。”玉梦娇微微屈膝,转身离去。

她知道,一张为卢文深量身定做的网,已经撒了下去。

三日后,卢文深正在客栈里做着飞黄腾达的美梦,四皇子府的人终于找上了他。

来人没有带他去见祁曜,只是给了他一套干净的儒衫,和一张状纸。

“卢秀才,殿下说了,你的冤屈,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日一早,你便拿着这份状纸,去敲宫门前的登闻鼓。将你的冤情,告知天子!”

“敲……敲登闻鼓?”

卢文深吓了一跳。

那可是惊动圣驾的大事,一个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怎么,你不敢?”来人冷笑一声,“富贵险中求。你若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谈什么讨回公道?殿下说了,只要你敢敲,他自会在朝堂上为你斡旋。事成之后,保你一个官身,光宗耀祖。”

官身!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卢文深所有的理智。

他死死地攥住那张状纸,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

“我敲!我明日就去敲!”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一声沉闷而响亮的鼓声,划破了皇城的寂静。

守卫宫门的禁军大惊失色,只见一个穿着儒衫的男人,正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那面平日里积满灰尘的登闻鼓。

“草民有天大的冤情!要面见圣上!草民要告当朝珩王,强占人妻,罔顾人伦!”

鼓声与嘶喊声,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宫城,也传到了早朝的大殿之上。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到那时,她便能有机会,亲手将过去那些不堪与屈辱,彻底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