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话好说,只是容易得罪人。
就像现在,辞月虽然还是保持微笑,可任谁都能感觉到他不高兴了。
嘴哥没什么义气,低垂着脑袋挪了几步,欲盖弥彰的往小矮子黄右身后藏了藏。
气氛很沉默,可小暖没有退步,甚至还往前小小的走了一步。
不大,但很坚定。
“你们两个先出去。”
辞月沉了声调,有些不容推拒的权威。
“老大……”
黄右有些担心的看着小暖,不知道该不该顺从。
小暖:“走吧,没事儿。”
得了赦令的嘴哥一把拉住踟蹰的黄右,冲两人歉意的笑了笑后,火速退场。
一如既往的没义气。
小暖随手扯了把椅子,一屁股坐下,破罐破摔的看着他。
“人都走了,就剩咱们两,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辞月看着她,那句问了好多遍的话还是缠在舌尖。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
小暖皱眉:“你怎么总问这个?我甚至没把你和现实里认识的任何人对上脸,你告诉我,这种情况下我要怎么评价你。而且,现在的关键也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辞月轻笑:“对,当然不是这个,柳生在这个时间出事儿,所以他理所当然又成了关键。”
“对啊。”小暖:“我都去那儿看过了,整体情况我也跟你说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带着炎煌和左青黄右,也不可能把人从马车上面打下来。你们的进度又没到那儿,用锁魂铃带入就会强行开战,我没有把握。”
“没把握把他带出来?”
“不是,死没把握不死在那儿。说实话,秦皇宫这图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小暖有些愁眉苦脸:“太压抑了。我原本还想,柳生那样的人怎么会去在意几个npc娃娃的死活,直到我自己进去才算有点了解。”
接引童子,那么阴间的玩意儿被设计在游戏里,多半是为了那点中式恐怖元素。
小暖:“虽然都是墓室,但我那儿算是靠近神,而他那儿单纯就是鬼。还是没什么公德心的厉鬼。”
辞月:“那你的意思是什么,难道因为打不过就暂时放弃他?阿暖,你要知道,柳生元神侵占本体越久,他自己的意识就游离的越久。长期昏睡,不管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游戏里,都不是好事。”
小暖:“我当然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应该先考虑外部刺激,而不是纠结如何在游戏里激活他。”
战力悬殊,这是事实,打不过这也是事实。
不尊重事实,强行热血,那不是义气,是蠢。
辞月:“所以,你认定你们两个都在我这儿。”
小暖:“是,我确定。”
她答的肯定:“就像我认定你说的会带我平安出去是出自真心一样。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别的理由,就是单纯相信。”
“是吗?”
还是那张呆板刻意的笑脸,但又似乎莫名和缓了许多。
辞月:“虽然我很感谢你相信我,但如果能从外部解决,我也不会说要从内里瓦解,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你想救柳生,就只能进到他的副本里把他打一顿。现实而暴力。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
小暖:“什么。”
辞月:“当然是你的小右啊,你把对我的信任分一点给他,也许就能收获不一样的惊喜。”
这话说的,他跟黄右怎么可能在一个阶梯等级?
不过刚说了重话,现在也不好再实锤什么,只能打着哈哈将这个话题带过。
辞月:“虽然你的理由很充分,怀疑也很精准,但我还是那句话,要想救他,就得进秦皇宫,依我看还是尽早准备吧。但在那之前,还是要让黄右把至少一组人物的武器升级好。”
“好。”
小暖没再提出异议,因为她明白,再有异议也没有用,决定权不在她那儿。
从屋子里出来后,她除了收集市场可买卖的材料外,就始闷声不响的跟着嘴哥一块儿打本收集素材。
撇开别的不说,小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难找。
而且在寻找过程中,因为抢怪不止一次和其他玩家产生冲突。
因为那次冲突,小暖还莫名其妙收获了不少仇家。
说来还得怪嘴哥那张嘴,三棍子崩不出一句好话,抢人家老头的同时还不忘贬损对方玩家。
说些什么有眼不识泰山的狂妄之语就算了,还嘲笑别人建模捏的丑,装备等级低,武器low,和人品一样low……
总之,林林总总一大堆,这家伙张嘴就往外喷毒,从对方头发尖儿骂到脚趾盖,简直是体无完肤的程度。
见惯了他在老板和客户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小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剑拔弩张。
还不等她理清个中缘由,对面领头的刺客已经发起挑战,一对苦无毫不犹豫的扎了过来。
动作太快,正中红心。
小暖看着嘴哥脑门上的苦无,在惊叹之余还不忘挥手挥开对方的下一波攻势。
要论战力,她和嘴哥都远在对方之上,可奈何人数不占优势。
五对二,悬得很。
所以直到他们两被逼落悬崖,挂在横刺里扎出的树枝上时,她还有些不明白。
“你到底跟他们哪个人不对付啊?怎么开口就骂,一点都不像你。别是跟柳生一样被夺舍了吧?”
嘴哥“呸”了一声:“我一个玩家,哪来那些晦气的原身。”
小暖更不解了:“那你是为了什么啊,一个老头而已,明明已经在咱们手里了,他们也抢不过去,你挑衅他们什么?”
“为了浅浅。”
“谁?”
“浅浅,之前把我骗过去找人围堵我的那个丫头。”
“啊?!”
小暖立马来了精神:“不对啊,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已经分手了,而且你也不愿意复合,这会儿怎么又学别人争风吃醋了?”
嘴哥:“说了你也不懂。干脆别问。不过今天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连不连累的都是外话。”
小暖晃了晃插着自己的树枝,仰天叹气:“现在的关键是咱们要怎么从这根树杈子上完好无损的下去。你身上的装备可不便宜,要是死了爆一地,这下头可是万丈悬崖,你想捡都没地方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