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除了柳生外，只有左青黄右在。
两小只举着镰刀，尽职尽责的站在那儿。
一层厚厚的防护罩笼罩在屋子周围，隐隐透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蓝色光芒。
而柳生，正正好的盘坐在保护罩中心。
第一眼看去，小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走进了才明白，那句出事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和早上疑似显卡低配的卡顿不同，他这会儿整个人身子都是虚的，即使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待着，也有一种忽明忽暗的闪烁感。
仔细分辨，隐约还能看到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像素点……
小暖不可思议的看着辞月：“那么大个公司，圈那么多钱的游戏，你这都退化成啥了？致敬沙盒游戏我的世界？能不能好好做游戏，别一心一意想着赚钱。”
辞月莫名其妙挨了吐槽，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反驳起。
毕竟这像素化的问题直白的有点离谱。
愣了半晌，他才重新回应：“我们公司的设备没问题，这你不要操心。”
小暖不明白，指着柳生形同马赛克的躯体发问：“这种画质，我小时候打松鼠大战都比这精美。”
“还有这。”她环顾了一圈儿保护罩：“这都快碎了，你让小左小右给他罩这个有什么用？防止外来攻击把他砸碎吗？”
这人也真是，嘴犟的跟板鸭似的，都这样了还不承认自己设备不行。
辞月无奈：“你就没发现这层透明壳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还是柳生上身，除了嘲讽外别的技能都掉线了。”
要说他原本还有几分的心思，在了解小暖在这方面是完全小白后，也干脆利落的放弃了解释。
辞月叹了口气，就这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你别纠结这个了。现在的情况就是柳生快散架了，你的小左小右暂时能护着他。就是这么回事儿。”
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小暖看他：“你直接告诉我他要散架的话是什么结果。从这个游戏清退出去回到现实，还是跟着这个角色彻底消失？”
“暂时还不至于这样。”
辞月耐心解释：“就楚越推测得数据走向来看，要是持续像素化下去，柳生会被传送回原副本，意识交替，但对这具身体会失去控制。”
小暖：“我记得你说过柳生的整体数据都比我好，思维和这堆数据包的同化程度也远比我高。怎么现在出现的情况比我还严重？”
辞月：“你就没发现从你觉醒开始，你的自由度比他高多了？”
小暖：“这个确实。”
辞月：“算是我们的误判吧，毕竟他的不自由状态一直高度稳定。”
小暖：“……”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窸窸窣窣的闹出了不少动静，可柳生像是被隔离了一样，除了闪闪发光外，半点动静没有。
小暖惊叹：“这该不是要坐化了吧？”
辞月：“……”
一张犀利的好嘴。
两人树袋熊似的在那儿蹲守了半天，没等来楚越的解决方案，反而眼睁睁的看着柳生同学在左青黄右的守护罩中一点点的消散。
“楚越！”
这下不用小暖吐槽，辞月先破防了，一叠声的朝着在屏幕外忙的焦头烂额的楚越发难。
“在在在，老板我在呢。”
隔着线路都能感觉到他的慌乱和绝望。
照这趋势，也许不用几年，这个玥儿的男朋友就该秃头了。
辞月：“他的状况从早上开始就报备了过去，到现在为止，除了他的情况越来越恶化外，我没有看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你们技术部到底在干嘛！”
嗓门太大，小暖离得太近，这一下吼的她跟着缩了缩脖子。
一边的左青黄右在解除结界后，逐渐恢复了本我意识，看着原本坐着柳生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两人跟着怔愣了一瞬，有些茫然的看着彼此。
“人呢？”
小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
虽然心里并不舒服，可在震怒的辞月面前，她还是选择了自保型闭嘴。
辞月咳了一声：“出了点问题，辛苦你们了。先回去，后面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告诉你们。”
“好。”
就柳生的问题，两小只没有再多追问什么，只是有些担忧的看了小暖一眼。
“那咱们老大，不会有事儿吧。”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这才是他们答应过来帮忙的根本原因。
两人问的真诚，不说小暖如何，就连辞月也莫名愣了一瞬，有些探寻的看着他们空洞眼神里分辨不清的担忧。
左青：“喂，我们问你话呢，刚才是你说会好好保护老大，我们才答应过来帮忙的。虽然最后没帮上什么。但……”
“不会，我不会让她有事。”
辞月打断他连珠炮似的问询，学着小暖从前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我保证。”
得到承诺的两人明显松快许多，笑眯眯的跟小暖打完招呼后才离开，按照之前的安排去忙自己的事情。
眼看他们走远，小暖才刚开口细问：“按照你们之前的推测，维护失败的柳生这会儿去了哪里？”
辞月看她：“你忘了之前小五他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结局自然也差不多。”
小暖不明白：“可从根本上来说，他们是完全不一样的。”
辞月：“有什么不一样，抛开你的那些理想主义人文情怀，柳生和他们，包括我们，包括小左小右，就是这个游戏世界里的一堆数据包。所谓主观意识说到底就是脑电波传送。你也上过学，学过辩证法，应该明白什么叫做唯物主义。在现实认知里，思维并不能主宰事物本身。”
换句话说，不管住在数据堆里的人本身如何活跃，一旦数据失控，思维就会溃散。
像失了容器又被暴晒在阳光下的水，没有形状，只有流失或者蒸发。
小暖：“所以，柳生回去了？回到了他出生的地方，而且按照你说的，没有外界帮忙，他的精神世界会跟躯体一样，被彻底困死在那个地方？”
辞月：“对。你说你曾试过灵魂出窍，如果咱们没有修复措施，以后的柳生就只会以那种形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