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晟三人各自寻找起来，三人三个方向，硬是没有一个人往那片低矮灌木的方向走。
明胜昔急坏了。
她急切地想要知道那些巴戟天是不是就在那片矮灌木下，若不是，她就要找借口让大家离开这里，去寻找真正的矮灌木。
视线在三人身上扫过，明胜昔最后定格在林华晟身上。
她指着矮灌木：“四表弟，你往那边去看看，那边草木茂盛，底下说不定有好东西。”
林华晟闻言换了个方向，距离更近的林平安先他一步来到矮灌木前，她没有急着扒开灌木丛，而是拿手里的树枝敲打灌木。
没有蛇冒出来。
她这才上手扒拉那堆灌木。
“哥哥，你看这个。”林平安指着底下的植物，“底下有好多这种草，这是什么？”
林华晟盯着那些植物，缓缓摇头：“我没见过。”
“我看看！”
明胜昔心头火热，酸软的双腿突然有了力气，捡起地上的树枝当拐杖，一步一顿地挪向矮灌木。
林平安回头瞧见，小跑过来扶她。
到了地方，她低头一看。
哟嚯！！！
叶子对生，有点像放大版的柳叶，明胜昔蹲下来，摸了一把，叶面不太平滑，尤其是中间那根主筋，摸着有点扎手。
没错了，就是它！
“怎么？”许伯清也走过来，盯着那丛灌木不动。
明胜昔没答话，从背篓里拿出随身带的小药锄，小心地拨开植株根部的浮土，泥土松散湿润，刨了没几下就露出了根。
巴戟天的根才是它的“宝贝”，埋在土里长得歪七扭八，不像萝卜那样顺溜，而是像一串佛珠。
明胜昔三两下拍掉上面的泥土，掰开外皮。
刚挖出来时，外皮是土黄色的，掰开后里面肉乎乎的，透着一股紫红色。
这层紫肉越厚，味道越甜，说明这株巴戟天的品质越好。
明胜昔自小开始学习中医，高二才确定放弃这门职业转行，毕竟学了许多年，针灸把脉算半桶水，望闻问切也不敢说在行，但中草药这一块，她自问有点水平。
手头上这一株巴戟天，她看一眼就知道品质很不错。
林平安越看越着急，“表姐，这是什么？”
“巴戟天。”明胜昔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这是巴戟天！”
“巴戟天是什么？”林平安凑近了些看，“是药材？”
“是药材！”明胜昔声音激动：“而且是价格挺高的药材，具体能卖多少钱，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便宜。”
三人大喜。
明胜昔把浮土又拨开一些，露出更多节状的根须，“你们看这根，一节一节的，值钱的就是这根。”
许伯清用砍刀挑开灌木叶，露出底下成片的巴戟天叶片。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明姑娘说这东西值钱，若是卖到医馆，是不是就有银子给娘抓药了？
“还愣着做什么。”明胜昔催促：“各自开挖，提前说好了，大家别抢，谁挖到的算谁的。”
“挖！”
林平安首先蹲了下去，回忆明胜昔刚才的动作，第一个开挖，林华晟就在她旁边，也埋头挖起来。
许伯清慢了一步，他没在原地蹲下，而是走到远一些的地方，从另一头的边缘开始往里挖。
四人在这片矮灌木下忙活了许久，各自背篓里的巴戟天越来越多，到最后快满出来了。
明胜昔抬头看一眼，连忙把大家叫停，“够了，不能全挖干净，要留种，等明年这时候，我们还能挖。”
三人闻言住了手，林平安依依不舍地看着地里还剩下的巴戟天，那都是钱啊，可明胜昔说得对，挖干净了，这里的巴戟天就绝了。
“哥哥，我们收拾一下，把这里遮一遮，别让旁人发现了这宝贝。”
“说得在理。”
四人又一顿忙活，把挖出来的坑填平，踩实了。
做完这些，林平安擦了一把汗，神色却不觉得疲惫，她炯炯有神地看着明胜昔。
“表姐，我们之后挖什么？”
明胜昔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树影，察觉时候不早了，他们原本就是午后才进山的，算一算进山花的时间，此时下山已经算晚了。
她还惦记下山路上的土茯苓。
林华晟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一样，缓缓开口：“现在下山，到了山脚天就黑了。”
言下之意，若还不动身，天黑之前没法离开山林，夜里山林危险，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老猎户，也少有敢在山里过夜的。
“那就下山吧，我们今天的收获很不错了。”明胜昔顺势道：“若是能够顺便路过河流就好，能洗洗干净再回家。”
林华晟指着其中一个方向：“这边有条下山路，会路过一条溪流。”
“那就从这边下山。”
还是进山时的队形，林华晟开路，许伯清收尾。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段路，明胜昔是咬着牙坚持下来的。
在她心里默念了不知道多少遍土茯苓时，耳边终于出现了湍湍流水声。
走在前面的林华晟道：“前面就有条小溪，过了小溪，再走一刻钟就到山脚下。”
果然，转过一个弯就看见溪流了。
路顺着山坡往下探，溪流从山石间淌出来，水不大，最宽的地方不过两步就能跨过去。
林华晟先踩进水里，草鞋踏在石头上溅起水花，他弯腰捧水洗了把脸，又取下竹筒往里面灌满了水。
明胜昔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别喝生水，他就举起竹筒灌了一口。
算了，大家都这么喝，她要是反对，倒显得她矫情。
林平安和许伯清也踩进了水里，明胜昔为了让自己合群，也蹲下来，双手浸入溪水中，眼睛却到处乱瞄。
这一片地势低洼，岸边长满了各种藤蔓植物，爬得满地都是，有些攀着树干往上缠。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瞪大眼睛，看得很仔细，担心漏了过去。
片刻后，她的目光定在一根光溜溜的长藤上，再看叶子，是长长的椭圆形，看着厚实光滑，叶根上还伸出几根细细的小卷须。
明胜昔目光热切。
找到了，土茯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