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狗猛地打了个激灵，彻底醒透了。
哪怕油灯昏暗，他还是瞧清楚了，沈清辞手里拿的就是枪！
上次指着他脑门的那把枪！
这娘们也太邪门了。
那枪那么长，她藏在什么地方，居然叫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沈清辞……”他咬着牙低骂一声，眼底闪过怨恼与后怕。
随即他又责怪起王翠花和王秀儿，还有那个周红梅。
这三女人把他真是害惨了。
他早就说过了，沈清辞不是她们想象中那种娇滴滴的城里姑娘，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你看，他说中了吧。
沈清辞随身携带猎枪，把他打晕后，还能把他扔到野沟里。
就算他不是那种五大三粗的男人，好歹也有一百多斤，沈清辞说扔就把他扔了。
这三女人根本屁都不懂，只知道让他来吃苦受罪！
夜风呼啸而过，冻得他瑟瑟发抖，再也顾不上心头的怨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刚一用力，下腹又是一阵锐痛，疼得他直接瘫回泥地里，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沈清辞这死娘们，肯定是砸晕他后，又朝他的子孙根下狠脚了。
赵二狗恨不得当场拉开裤子检查一下，他家可就他一个男丁，这玩意要是坏了，他们赵家可就绝后了！
赵二狗缓了好一阵，才勉勉强强起身，哆哆嗦嗦地往赵家屯走。
王翠花和王秀儿办完事就回了家，王秀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总觉得不踏实。
王翠花特地留下来陪她。
“你担心啥？甭管铁柱和沈清辞有没有成事，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了夜，没有什么也真有什么了。”
“可铁柱喝了酒，会不会制不住沈清辞那丫头？”
“想啥呢？！铁柱可是爷们！”
“但上次铁柱不就被她打得没能还手……”
“那是沈清辞偷袭在先！”王翠花啐了一口，“铁柱不都说了吗？他上回一进屋，就被扬了煤灰，眼睛都睁不开，这才没能打过沈清辞。”
王翠花老神在在，“今天虽然铁柱喝了点酒，又没喝醉，况且今天是铁柱先藏在屋子里，沈清辞一进去，我们就把门锁上了，她逃不掉的。”
王翠花叹气，“希望铁柱能成事吧。”
“一定能的！”
两人收拾了一番，也躺下了，还没睡踏实，就听见赵二狗在外面喊。
“妈，大姨！”
赵二狗的声音又哑又狠，夹杂着压抑的痛哼和戾气，隔着夜色穿透力极强。
炕上的王翠花和王秀儿瞬间惊醒，睡意全无，双双猛地坐起身。
屋内黑漆漆一片，寂静得可怕，只剩下院门外不断传来的拍门声，砰砰作响，力道极大，像是要把老旧的木门直接拍碎。
“咚咚咚——！”
“开门！快开门！”赵二狗的怒吼夹杂着痛吟，愈发清晰。
“铁柱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王秀儿一脸慌乱，急忙下炕去开门，把赵二狗迎了进来。
王翠花把油灯点亮，两人一瞧见赵二狗的脸，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侧太阳穴高高肿起，一片青紫淤痕格外刺眼，嘴角破皮泛红，脸上还有蹭到的泥污，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虚弱又狰狞。
不止如此，他身形一直微微佝偻，双腿站不稳般轻轻打颤，时不时下意识收腹、龇牙忍痛，整个人像是受尽了折磨。
“铁柱！你、你怎么伤成这样？！”王秀儿心疼坏了，瞳孔骤缩，方才心底那点侥幸瞬间碎得彻底。
她伸手，想去碰赵二狗的脸，又怕弄疼儿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王翠花端着油灯的手都微微发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又惊又怒：“不是让你好好办事吗，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不提办事还好，一提这话，赵二狗积压了一整晚的怒火与剧痛瞬间爆发。
他猛地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戾气翻涌，死死盯着两人，声音嘶哑刺骨：
“办事？你们让我办的好事！”
他往前踉跄一步，疼得倒抽冷气，小腹传来的坠痛让他浑身发麻，每一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们三个合起伙来坑我！我都说了沈清辞那娘们邪性，手里有家伙、下手狠，还哄我喝酒、骗我进屋！”
“我被她一枪托砸晕，扔去野沟冻了半宿！现在头快炸了，身子也快废了！你们倒是在家舒舒服服躺着！”
油灯火苗剧烈晃动，映得赵二狗扭曲的脸色愈发可怖。
王翠花脸色一白，既心疼外甥，又气外甥没用：“你胡说什么！我们怎么坑你了？明明是你自己没用，连个小姑娘都拿捏不住，反倒被人收拾了，还好意思反过来怪我们？”
“没用？”赵二狗疼得浑身发抖，狂笑一声，满是嘲讽与怨毒，“你们倒是去试试！那沈清辞根本不是善茬！她随身带枪！你们知道吗？！”
这话一出，王翠花和王秀儿同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辩驳瞬间卡住，满眼难以置信。
带枪？
一个城里来的柔弱女知青，身上居然藏着枪？
王翠花脱口否认：“不可能，场部没给沈清辞发过枪！”
她自己就是管仓库的，沈清辞来了林场后，只在场部领过粮食，再也没有别的。
赵二狗死死盯着她们，心里的火气更盛，捂着肚子咬牙低吼：“她不仅砸晕我，还下死脚踹我根子！我今晚要是废了，你们就开心了高兴了！”
王秀儿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来，“铁柱，快让妈看看，你是家里唯一的根，你可不能有事！”
说着，王秀儿就要去拉赵二狗的裤腰带。
赵二狗扭了下，躲开了她的手：“别碰我！”
他娘也是昏了头，她怎么能看自己的命根子？！
王翠花放下煤油灯，“你再把事情好好跟我说一遍，沈清辞手里不可能有枪，你是不是看错了？”
“而且我们走的时候把门窗都锁死了，她就算打晕你，也不可能跑出来，你说她把你扔野沟里了？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