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点青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会儿办公时的裴珩。
专注、冷静,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凤眸低垂着,眉骨压出一道平直的弧度,薄唇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禁欲气息。
越是这样克制的表象,就越让人想要撕毁他,看他失控的模样。
裴珩自始至终没有抬一下头,仿佛当她不存在。
江点青轻笑了下,端着咖啡走到办公桌前,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任何声响。
她把咖啡杯轻轻放在他手边,声线甜软:“裴总,您的咖啡。”
裴珩没抬头,笔尖在文件上流畅地移动:“放着吧。”
江点青放下咖啡杯之后没有走。
她就站在办公桌旁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下身去看他批阅的文件。散落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发尾扫过裴珩握笔的手背。
裴珩的笔尖顿住了。
他缓缓抬头,冷锐的目光隔着镜片看过来,黑沉压迫:“你在做什么?”
江点青不慌不乱直起腰,笑意盈盈:“不好意思裴总,我是想问您还有需要我的地方吗?”
裴珩的目光落在少女雪白秾丽的脸上停了三秒,半眯起长眸:“你是谁?”
他的声音很冷,像雪山上吹下来的风,不带任何温度。
江点青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应该存在。
理说梦境会给她安排裴珩身边人的身份,而裴珩的大脑会自动合理化她的存在。
“我是您的助理啊。”她歪了歪头,长发散落在肩上,“裴总您是在开玩笑吧。”
裴珩深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视线从她漂亮的眉眼一路往下滑,挺翘的鼻尖,饱满的红唇,修长的颈,再到腰身和被丝袜包裹的小腿,脚踝精致玲珑。
裴珩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没有任何女助理。
但他的意识又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女助理,贴身助理。
更诡异的是,被打断办公本该不满,却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任何烦躁和愠怒都烟消云散了。
留下的只有一种最难以启齿的冲动——撕碎她的衣服,让她哭出来。
裴珩放下指尖钢笔,抬手捏了捏眉心。
“你姓江?”他的脑子里莫名蹦出来一些信息,“江点青?”
江点青淡定迎接他的审视:“是的裴总。”
裴珩说:“梁瑞没有告诉你,我不喜欢办公的时候有人打扰吗?”
梁瑞是裴珩的总助,江点青看过原着,记得这个总是替裴珩给女主送礼的总裁特助。
她从容道:“梁总助说过,只是我看老板一直在看文件,很辛苦。所以想提醒您该休息了。”
裴珩看着那双真诚关心的狐狸眼,琥珀色的眼珠晶莹剔透,漂亮的不像话。
漂亮是漂亮,但越看越想让她的眼睛蒙上水雾,最好再摇曳着一抹湿红,无助又可怜地落泪。
他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扯了下领带,端起桌上咖啡抿了一口。
冰冷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口那团火。
“这不是你该管的。”
江点青看着他冷峻无情的侧脸,心道梦里的裴珩可比现实难应付多了。
不过根据上一个梦境的经验来看,他应该对她的身体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渴望——喜欢咬她。
或许她可以直接点,直接坐上他的腿,扒开他的西装和衬衫。
但她没有。
她垂着眼站在那儿,一副乖巧的、任由捏扁搓圆的模样,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文静的小姑娘心里在琢磨什么狂野计划。
“抱歉裴总,是我僭越了。”她的嗓音低下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裴珩扭头看她,注意到她的睫毛颤抖得很快,雪白的牙齿咬着下唇瓣,放在身前的两只手也不安地绞在一起,像做错了事乖乖听训的小孩子。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他下意识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如果是别人打扰到他办公,他二话不说肯定是一顿冷嘲热讽,要不直接让人滚,什么时候这么温声细语地安慰过一个人。
他又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上司。
江点青的表情瞬间就亮了:“好的,裴总,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我做错了事情,您不怪我,真是个大好人。”
大好人三个字一出,裴珩的眉梢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下。
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想说什么,可看见少女纯净明媚的笑靥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又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病,接二连三地打破自己的原则。
“好了,你先出去吧。”虽然想不通,但理智告诉他远离一定是对的。
裴珩重新拿起钢笔低头批阅文件,笔尖在纸面上流畅滑行,仿佛和刚才一样。
江点青却注意到他的力度好像加重了些,手背青筋微浮,签名的时候力透纸背。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的眉眼处,长睫微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深浓阴影,高挺的鼻梁犹如山峦,将光影分割成半明半暗。
江点青眼观鼻鼻观心,应道:“好的裴总,有事您叫我。”
然后转身小步离开,腰身轻摆,包臀裙勾勒出的线条漂亮诱人,腰臀比完美。
裴珩随意撩起眼皮,看得分明,又垂下眼睛,笔尖在某一处停留太久,墨汁洇散开来,在纸面上晕成一个深刻的黑点。
江点青走出办公室,找到属于她的工位,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在思考着如何收集爱欲值,这个梦境的裴珩明显是克己守礼的类型,估计不能像上次一样轻而易举地诱惑成功。
坐在她隔壁的女同事见她表情不对,以为她惨遭训斥,凑过来安慰。
“江助理,别难过,你是刚来的还没适应,裴总对谁都那样,不然我们私下里都称他为冷面暴君呢。”
另一个白净斯文的男同事也笑眯眯说:“小江年纪小,受不了咱们裴总的冷气压很正常,等时间久了,你就能像我们这些老油条一样冷热不侵了。”
圆脸女同事说:“不过,裴总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对我们黑脸就算了,小江长得这么漂亮,他居然也舍得。”
“裴总这叫一视同仁,辣手摧花。”坐在斜对面的一个男同事椅子转过来,吊儿郎当地翘着腿。
“对他来说所有人都长着一张脸,管她美丑。所以小江哪怕长得比女明星还漂亮,对裴总来说就跟我一样。”
女同事无情嘲笑:“得了吧,你长那样,怎么好意思跟小江比。”
那个男同事不在意,乐呵呵地挠着头:“我是不能比,但裴总就是这么想的啊。我都怀疑裴总是不是脸盲。”
周围哈哈大笑起来,都说“很有可能,不然裴总怎么不怜香惜玉”。
有个女同事说:“我要是裴总,有小江这种漂亮又聪明的女助理,别说骂了,我直接娶回家。”
江点青也被逗得乐不可支,正要解释裴珩没有骂她,一道冷如冰碴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们很懂怜香惜玉?要不要教教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噤声,周围死寂如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