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桑宁不知道江驰野为什么会提起这个。
她想了想，轻轻应了一声。
“知道她为什么针对你吗？”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好欺负。
在圣安斯特，不同家境的学生之间相处并不融洽，她是贫困特招生，不太受大家欢迎，而沈知薇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女生，又是傅宸的青梅竹马，她针对谁，自然没人敢多管。
季桑宁第一次被她堵在走廊拐角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只是认错了人。
直到后来，她认出她就是偷走自己身份的人。
明明不是她的人生，她却享受得理所应当，甚至用她本该拥有的身份，趾高气扬地羞辱她。
季桑宁以为沈知薇是怕身份暴露，才会为难她。
其实不是。
她只是单纯的喜欢欺负新人。
哪怕她努力降低存在感，试图让自己成为最不起眼的那个，沈知薇还是不肯放过她。
季桑宁试图反抗过，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羞辱。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在这个地方，强势换不来另眼相看，只会让人踩得更狠。
所以她学会了另一种活法。
白天，她是圣安斯特最温顺乖巧的特招生。
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小小的影子，贴着墙根走，不说话，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不碍任何人的眼。
可到晚上，从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梦里，她是绝对的掌控者。
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少爷，一个个被她捏住下巴，乖乖叫她主人。
她肆意撩拨，大胆做自己想做的事。
反正是梦，又不需要负责。
可最近，事情似乎开始失控了。
江驰野居然主动提出让她做女朋友。
这不科学！
她接近他，只是为了捡垃圾而已。
作为贫困特招生，她的活动范围有限，能捡到的大多都是些零碎的小物件，像是丢在食堂角落的破雨伞，扔在垃圾桶里的包装盒，卡在操场缝隙里的纸巾等...这些玩意能兑换的能量币少得可怜，连交学费都不够。
但F5不一样。
他们是圣安斯特金字塔尖上的人，随手丢掉的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是价值上百万。
所以她才会刻意接近他们。
但要谈感情？
她根本就不感兴趣。
“沈知薇喜欢傅宸，你应该知道吧？”江驰野问。
季桑宁点点头。
听到这个答案，江驰野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他微微挑眉，“季桑宁，不想继续被沈知薇针对的话，最好还是乖乖听我的话。”
季桑宁：“为什么？”
“你说呢？”江驰野再次俯身，“这样吧，上次你跟我做交易，现在我也来跟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帮你出气，并且...你有什么想要的，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我都可以满足你。”
江驰野说完，低头看着她，像是在等一只猎物走进自己的陷阱。
季桑宁沉默。
听对方的语气，可不像是在商量交易。
“怎么样？”
“我...”
“这也需要考虑？”
江驰野突然有些不耐烦。
季桑宁眼眸低垂。
不行。
她不能答应他。
“对不起江学长，我还是不想谈恋爱。”
季桑宁再次拒绝。
江驰野没招了，气得不行。
这么诱人的条件，她居然一点都不动心？
他怀疑季桑宁的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
换作任何一个女生，听到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早就扑上来撒娇卖萌了，季桑宁倒好，三番五次拒绝，拒绝完之后还能一脸平静地跟他说对不起，好像刚才被表白的不是她一样。
江驰野盯着她那张被黑框眼镜遮住的脸，深吸一口气。
“季桑宁，你真的对我不感兴趣？”
“嗯。”
江驰野捏了捏眉心，压下那股想要把人摁在墙上逼问的冲动。
“行，你有你的想法，我不逼你。”
“但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沈知薇那边我会处理，你不需要答应我任何事，就当...我乐意。”
季桑宁抬头看了他一眼。
房间灯光落在少年脸上，眉骨高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嘴角虽然挂着笑，但那笑容里明显带着几分失落，再配上狼尾发型，显得整个人有些落寞。
他不会来真的吧？
“江学长，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知道。”江驰野说，“但我乐意。”
又是这句。
好吧。
就当少年一时冲动，有点上头吧。
“我们该回去了，江学长。”
季桑宁再次提醒道。
江驰野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他低头看着季桑宁，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季桑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跳下吧台，往旁边挪了半步，想从他身侧绕过去，可江驰野也跟着挪了半步，正好挡在她面前。
“江学长，你让一下。”
“不让。”
“你刚才说不会逼我...”
“我后悔了。”
“？！”
季桑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了。”江驰野往前迈了半步，“季桑宁，我刚才想了想，装大方好像不是我的风格。”
逼她又怎么样？
是她先撩拨他的，她做错事在先，他只是想让她坦诚面对现实而已。
而且就算她喜欢的人不是他，他也要想办法将人留在身边。
季桑宁头皮发麻。
见过人出尔反尔的，没见过这么快就出尔反尔，关键还这么理直气壮。
果然跟梦里的少年一样。
强势起来，完全不跟你讲道理。
土匪。
只不过，对付江驰野这种人，硬碰硬只会让他更来劲。
所以她只能服软。
“江学长...”
季桑宁拉了拉他的衣袖。
江驰野动作一滞，原本紧皱的眉微微舒展，眼里闪过几不可察的得逞的光。
她这是答应了？
下一秒。
对上季桑宁的脸，才发现她的眼中蓄了一层水汽。
“哭了？”
“没有哭。”
季桑宁撇过头，似是不好意思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江驰野心头一软，瞬间投降。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就是了，你别哭。”
他抬手去擦少女的泪，结果手刚碰到少女脸颊，VIp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