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盯着我了!给我鸡皮疙瘩盯起来了!”
路昭昭手里捏着两朵比她巴掌还大的花,气势汹汹叉着腰,警告裴允安。
裴允安斜靠着轮椅,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浅浅笑着看路昭昭,丝毫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大有“有本事你打我”的欠揍感。
你~别~盯~着~我~了~
跟在路昭昭旁边的兰因瘪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牙疼。
有种糖吃多了胃里倒酸水的感觉。
她怎么不知道,她家姑娘这么会撒娇?
跟兰因一样觉得牙疼的还有听风。
他杀伐果断的主子……好像碎了,还散发出一股子酸臭味。
裴允安上上下下打量路昭昭,心情好得不像话。
路昭昭头上戴的簪子、步摇,身上的衣裙,脚上的鞋子……里里外外所有衣物都是他重新置办的。
之前那些不知道谁给的烂东西,已经被他一把火烧干净了。
他养的小姑娘,浑身上下就不该有其他人的东西。
再过几日,一样的云露香多用些时日,不止衣服鞋袜,就连路昭昭身上,也会慢慢散出与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她从里到外,都会染上他的痕迹。
裴允安喉结上下浮动了一下,很好的将他浮动的心绪压下。
路昭昭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摘花了,横了他一眼,抱着已经摘下的那几朵跑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她跟兰因的对话。
“哎,姑娘,不采花了么?”
“不采!不给他了!走,洗花瓣澡去!”
“啊?那这点不够吧……”
“话怎么那么多,凑合凑合算了。”
……
目送路昭昭越走越远,听风抓住机会赶紧将京中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简短的总结禀报给裴允安。
“……大理寺怀疑山上跟踪之人与黑衣人是一伙的,刑部倾向于是两拨人,太子带着刺青纹样去了一趟三皇子府后,将刺青一事压了下去,不许其他人追查,太子走后,三皇子已经连着几日没出府邸了。”
裴允安:“其他人呢?”
听风摇头:“未见异动。”
“都挺沉得住气。”
裴允安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轮椅上轻敲两下,忽然问:“鬼医还有几日到?”
听风简单算了一下,答:“约莫还有五日左右。”
五日啊……
“把地牢那些死不开口的,换上黑衣服弄过来。”
听风迷茫,听风照做。
很快,十几个被套上黑衣服的人被带过来。
裴允安抬手,两名暗卫兀的出现在他面前,跪下。
“刀,给我。”
其中一名暗卫立刻将腰间佩刀双手奉上。
飒——
刀斩破空气的声音凌厉。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闷哼声。
裴允安站在死人堆里,嘴角缓缓溢出鲜血。
“主子……?”听风看着裴允安嘴角溢出的血,刚喊出来两个字,就见裴允安抬起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再焦急也只能闭嘴。
裴允安抬手,横过刀身,与自己的视线齐平。
暗卫的刀保养得很好,银亮的刀身光可鉴人,映出裴允安上挑的眉眼。
下一秒,刀被裴允安反手刺入自己的小腹。
两名暗卫瞳孔一缩,来不及反应,就见裴允安又利索地在自己的胳膊、大腿各划了两刀。
高难度的反手动作丝毫没有影响他动刀的速度。
眨眼间他身上就多了好几处血洞。
听风抹了一把脸,认命的开始喊:“来人!有刺客!”
暗卫拿回自己的兵器,跟同僚对视一眼,表情同样苦逼。
得,演刺客吧。
澄园的护卫可不是侯府那种草包,个个都是好手。
即便暗卫功夫不弱,同时对上二三十号好手也遭不住。
两个暗卫敬业地打了一会儿,看人来的差不多了,转头就想离开。
“裴允安!”
路昭昭刚走到房间,就听到花园异动,让兰因躲起来,自己紧赶慢赶往回跑。
只来得及看到黑衣人飞身越过围墙。
她咬牙朝围墙隔空踹了一脚,跑到裴允安身边,声音有点抖:“你没事吧?听风,赶紧去叫商大夫!”
听风立刻叫人去喊商陆。
四周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轮椅不好动。
裴允安身上好几处伤口,胳膊上那处伤更是深可见骨。
路昭昭想将裴允安扛起来,送去房间。
刚凑过去就被裴允安抱入怀中。
他的怀抱里满是血腥味,不知是受了多重的伤。
路昭昭想让他松手,话还没出口,就被裴允安按着头按到他胸上。
“疼……”
路昭昭听他呼痛,更急:“你松开我啊!”不松开她怎么带他去房中处理伤口!他这一身伤她都不敢用力挣脱他!
大量失血让裴允安神志有些不清,眼前一阵阵发黑。
路昭昭一句“松开”,就像戳到了他什么敏感神经,他抱着路昭昭的手更紧了。
“不松。”裴允安压下睫毛,“你嫌弃我不是好人,你不想要我,想跑?”
失血让他对自己理智的掌控力空前下降,往日压在心底深处,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隐秘的恐惧,此刻不受控地冒头。
他从不仁德,他杀人如麻,在世人眼中,他做的那些事拎出来,都是世所不容的。
被小姑娘知道任何一件,说不定都会吓跑。
他的脑子绕了个弯,路昭昭焦急地“松开”,在他眼中变成了嫌弃,变成了路昭昭发现他一身血,弑杀成性后,想要逃离他的证明。
早已动情的裴允安浑身是血,将人牢牢抱进怀里,不给她丝毫逃离的可能。
他的声音阴沉低哑。
“昭昭,我不是好人,但你别想跑,就是下地狱,你也要跟我一起。”
路昭昭两眼一瞪:“我们是夫妻,你不跟我一起跟谁一起?”
她真的不明白裴允安在发什么神经。
裴允安身上的衣服大半都被鲜血染红,再这么拖下去,人只怕真要没了。
路昭昭病急乱投医,实在挣脱不开裴允安的胳膊,她鬼使神差探头在裴允安唇上落下一吻。
感受着唇上一瞬即逝的柔软,裴允安脸上出现明显的怔愣。
趁着怔愣那一瞬,路昭昭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地将人劈晕。
裴允安毫无反抗力地软倒在路昭昭怀中。
路昭昭将人横抱起来,健步如飞往屋里跑。
脑海中不断闪现出裴允安胳膊上那道伤口。
再歪几分,那条胳膊只怕都要被削掉!
他才调养几日,好不容易好点,又来!
路昭昭恨得咬牙切齿。
“听风,去,去大理寺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