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藤条从侧面甩过来,像一条灵蛇,卷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陈糯摔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
“你找死啊?”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糯抬头,渔绾站在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里还攥着那根藤条。
“你……”陈糯惊魂未定,“你从哪出来的?”
“我在树上摘果子啊!”渔绾拍了拍手上的土,“看你鬼鬼祟祟的,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你来这干嘛?”
陈糯坐在地上,“还不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
“我听到你跟伯雍的对话了……”
渔绾的表情停了一瞬,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就为这?你以为我会想不开……”
“就为这还不行吗?”陈糯拍拍胸口站起来,“你被他那样拒绝,一个人往崖边跑,我能不急吗?”
渔绾看着她,目光变了变,“你都听见了?”
陈糯也没回避,“我们去后山有事,回来正好撞上。”
“咱俩又没什么私交,你关心我干嘛?”
“我也是女孩子嘛!”陈糯揉了揉被藤蔓勒过的腰,“见不得你被那个闷骚男欺负!”
“什么闷骚男?”
“就是伯雍呗!死装哥!”
渔绾扑哧一下笑出声,上来拉起陈糯,往她手中塞了一个果子,“给!”
陈糯低头一看,“赤华果?”这果子她当然认得,伯雍在元启元神大伤后,曾像献宝贝一样给元启食用,据说稳固元神。
“你还挺识货,吃吧。”渔绾说完,张嘴就咬了一口。
陈糯看着渔绾,忐忑地问,“这果子能随便采着吃吗?”
“当然不能!”渔绾又咬了一口,“他那么对我,我还不得让他出点血?两个破果子而已!”
陈糯只觉得这颗赤华果像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吃也不是。
渔绾嗤笑,“这点事儿就怕了,还想来解救我?”
“咔嚓!”陈糯张嘴就咬了一口,心一横,“吃就吃!谁怕了?”这一刻,她怎么都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偷吃人参果的猪八戒。
两个女孩坐在崖边的树林里,嚼着美味的人间鲜果,聊得汁水和唾沫星子横飞。
崖边的风吹过来,带着林子里草木的清香,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得乱乱的。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了一地,也洒在她们肩头。远处有鸟叫,近处有溪声,藤蔓从崖壁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属于女生的友谊就在这样的午后悄悄滋生。
回到院中,渔绾坐在石桌旁,拿出身上的玉佩慢慢擦着。
陈糯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你这个配饰好漂亮啊!在什么地方能换到?”
渔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玉佩,嘴角弯了弯,“这个啊,可不是换来的。”
“那是什么?”
“是我们鱼凫部每个女子出生时,由族中长老亲手打磨的。”渔绾把玉佩递给陈糯,“一人一块,天下独一份。”
陈糯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鱼形玉佩温润细腻,鱼鳞的纹路细得像真的一样,尾巴翘起来,像是在游。
“好漂亮……”陈糯真心实意地赞叹,“这块玉佩,真配你!”
渔绾看着她那副眼巴巴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你跟着我回来,不是为着赞美玉佩吧?”
得,露馅了!
陈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暗道:自己这演技不行啊!没说三句话就被人看穿了!
渔绾把玉佩收回来,挂在腰间,看了陈糯一眼,“你要对我说什么?”
陈糯也不装了,“刚才在崖边光顾着吃果子了,好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喂,外面关于你的那些传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渔绾抬头,“什么传闻?”
“说你身边相好的特别多,男宠都数不过来,真有这回事吗?”
她看陈糯,目光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被人翻旧账的无奈。“鱼凫部的确有一妻多夫的习俗,”渔绾说,“但我不喜欢。”
陈糯认真地听着。
“我管着整个部落,手底下大多是男子,议事、换物、巡防,哪样不得跟他们打交道?”渔绾的语气平淡,但话里有锋芒,“跟谁多说两句,有心的人就传成暧昧了。传着传着,就变成我身边男人无数。”
陈糯往前探了探身子,“这算什么呀!在我们家乡也有一个部落是这样的,叫摩梭族,走婚的,女的当家做主,男的晚上来白天走,孩子归女方养……”
渔绾看着她,“你们家乡还有这样的习俗?”
“有,”陈糯点头,“所以我能理解你。你管理一个部落,跟下属打交道天经地义。凭什么男人跟女下属说话就是正经事,女人跟男下属说话就不正经了?”
渔绾如遇知音一般望着她,“你真这么想?”
“当然!”陈糯回答得自然而然,却话锋一转,眨了眨眼,“不过,别人可不一定都这么想……”
渔绾瞬间领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看着陈糯,“你的意思是伯雍以为我……”
“你真的只喜欢伯雍一个人?”陈糯八卦地问。
渔绾的耳根红了,但她没有否认。
陈糯两手一拍,“渔绾,我就说你俩这是当局者迷嘛!要不要我这旁观者加一把火,帮你把伯雍追到手?”
渔绾看她,“追?怎么追?”
“闷骚型男人的特点就是,”陈糯掰着手指分析,“心里明明有想法,面上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越是喜欢,越端着,越不说话。”
渔绾眨了眨眼,听得很认真。
“你想啊,他当着外人的面给你面子,维护你,不让你难堪,不是喜欢你是什么?一个对你没感觉的人,费这劲干嘛?他就是在乎你,才别扭。”
渔绾想起伯雍在众人面前替她挡酒,想起他从不让她下不来台,想起他私下冷着脸让她走。
可她前脚刚走,他后脚又跟了上来。
“所以,”陈糯拍了拍她的手,“咱们得分两步走。第一步,侧面让他知道,外面那些传闻全是假的,你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第二步,咱们还得刺激他一下,让他放下架子。”
“刺激?”渔绾皱眉,“怎么刺激?”
陈糯歪着头,当然是用另一个男人引起他的妒忌了。可用谁呢?青渊?不行,伯雍跟青渊太熟了,肯定不信。那就只剩下——
“元启!”陈糯眼睛亮了。
? ?58章有修改。
?
走过路过的看官们,能否给个五星好评呢?